“李巾巾，嚇我一跳，你來幹嘛的呀“徐有德問。
“爺爺讓我把羊趕回家的，我幫你把豬草抬回去吧！“
“不用，我能背得動，謝謝“
“我們回家吧，回家我弄完豬草去你家看書“
“好嘞！“
李巾巾是她們村尾的一戶人家，李老拐的孫子。
李老拐年輕時走南闖北，識得一些字，對孫子的學習倒是支援，可惜家裡太窮，但他總是把自己學過的、還記得的東西，顛三倒西地教給李巾巾。
李巾巾再教徐有德認字，還把爺爺珍藏的幾本破舊小說，《水滸傳》、《林海雪原》，偷偷拿出來，兩個人躲在村後的麥秸垛後面，就著夕陽的餘暉，如飢似渴地讀。
書頁殘破，字跡模糊，但那裡面快意恩仇的世界、壯麗遼闊的山河，像一道強光，劈開了徐家窪灰暗的天幕，照進徐有德貧瘠的心田。
李老拐看著兩個孩子對書如飢似渴的樣子，沉默了好一會，像是做了什麼天大的決定，猛吸兩口煙後走向村長徐茂豐家。
“你說，外面真有書裡寫的那麼大的林子，那麼高的樓嗎？”李巾巾合上書，望著天邊絢爛的晚霞，眼神嚮往。
徐有德沒說話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。她要出去，讀書-是唯一看得見的梯子。
“我前天在河邊放羊，傍晚回家路過河邊小屋，聽到有小孩哭“這時李巾巾突然小聲的說。
徐有德心裡一動，想起來通往小屋的那些腳印。
“真的嗎？那今天晚上我們去看看。“
李巾巾臉上犯難的支支吾吾，半天才說到“不……不會有壞人吧？“
“你跟在我後邊遠一些，我去看，有壞人的話你就跑回村告訴村長。“
徐有德想起來路過門口警察那威武的身影。
他們去過村長家，村長一定能聯絡到她們。李巾巾看著徐有德那一副小大人的樣子，透露出讓他很放心的氣息，終於點了點頭！
傍晚，風，瘋一樣肆虐著這個小村，捲起地上的灰塵，讓人睜不開眼也看不清遠方。村後邊的丘坡上，兩個小身影迎著風用力的向小河邊走去。
李老拐和村長徐茂豐正坐在徐老大家講著孩子上學的事。
徐有德和李巾巾手裡拿著一根小棍子，悄悄地象茅草屋靠近。繞到屋子後面的一棵柳樹下，徐有德讓李巾巾留在那裡，她貓著腰向小屋走去。
屋裡傳出一個男人聲音，“朱大姐，我回家一趟，我老婆這幾天生病了。”
徐有德嚇的趕緊趴在屋子後面草地裡。一會兒，一個身形粗壯的男人從小屋裡走出來，往另一個村子方向走去了。
屋裡真的有人，徐有德再次靠進小屋趴在那裡聽，沒有大人講話了，卻有小孩的抽泣聲，她不敢扒開看，心裡也突突首跳。
“當家的，出去買些吃的回來，給這三小崽子喂點吃的，吃過把他們嘴堵上，我們不住這裡，太髒了。“ 屋裡剛才講話的女人開口說。
“好的”一個又瘦又黑的男人應了一聲走了出來。
他們要跑了？對小孩那麼壞，一定是人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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