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林御推測的那樣,這車廂內部是貼滿了符籙的。
密密麻麻的黃紙佈滿了車廂內壁,像是凝固在高湯表面上的油封。
而在那硃砂畫滿了符籙符號的黃紙縫隙裡,一根根像是神經元突觸般的鎖鏈延伸出來、纏繞在車廂正中間被懸吊起來的“人類左臂”上。
與其說是一根“左臂”,倒不如說那是一片連著左臂的殘軀。
那是有著左邊整個肩膀、大半胸膛和半個小腹的身軀,從肌肉組織和骨骼形態來看,似乎曾經隸屬於某個健壯且肌肉緊實的成年男性。
殘軀上斷裂的痕跡口子有兩道,一道延伸在腹腔和肋骨間、另一道從肩上下來斜著削去了與右側胸膛和脖頸相連的部分。
像是被有人用雙刀乾淨利落地劈了個完整的袈裟斬。
而這殘軀的皮膚顏色也是青灰色、看上去甚至像是石雕般的質感。
從切口斷面望去,內裡的內臟、骨骼、血管也盡是灰白色的、失去了生機的顏色。
但是這玩意兒以黎唸的“能力”來判斷、或者從『死亡遊戲』的視角來看……還真的確實是活的。
林御是信任『死亡遊戲』的判斷的。
所以問題來了……
“這玩意兒憑什麼是活的呢?”
林御喃喃道。
黎念也是因此和林御同樣感到疑惑。
“所以……這玩意兒難道看似是小半拉人類屍體、其實是某種特殊的妖魔或者獄山界少見的生命形式,就像是枯葉蝶和竹節蟲那樣?”
“只是看上去像另一種生命‘死亡’、‘凋零’後的模樣,其實本質上是一種偽裝、內里根本是完全不同的生命?”
黎唸的分析是有點道理。
但是很可惜,這個分析在林御看來並不成立——他的視角,要比黎念能看到的東西更多、更細緻。
因為從精神力的感知和【窺心目鏡】的視角來看,這玩意兒是肯定沒有思考和情緒能力的,身上不見得一點精神波動和情緒波動。
老鄭也同樣是這麼認為的:“完全感受不到這東西有靈魂和精神寄居其中……”
這就排除了是對方的精神力太強大、林御這個初學者沒看出來的可能性。
因為林御或許會走眼,但老鄭可不會!
所以……
“這東西是個沒有靈魂、沒有精神的活物?怎麼可能!”
林御更加感到疑惑了。
因為恰恰是根據『死亡遊戲』的普遍判定標準,唯有同時具有靈魂和生命力的,才算是“活著的生靈”。
否則老鄭之前在霧島精神病院操縱著的那些活屍也能算是活物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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