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夏婉穿好鞋襪,走到地質地形圖前,指尖在粗糙的紙面上劃過,最終精準落在了一處被所有人忽略的斷層構造帶上。
“這裡是祁連山前衝洪積扇邊緣,地下承壓水層完整。”
她的聲音漸漸恢復了氣力,專業術語脫口而出:“我父親筆記裡明確標註過這條水脈,當年條件有限沒能深挖,現在地表水幹了,地下水脈沒斷。”
她抬手指向了窗外,篤定的目光掃過院外的胡楊與紅柳:“屋外胡楊根系一朝西南,紅柳叢在西南方向長得最米,昨天風沙沉降的痕跡,也全指向三里外的凹地。”
“那裡岩層低,水脈淺,現在開挖,必定出水!”
霍祁濂僵在原地,目光看了看圖紙,又朝著顧夏婉看去,他心臟猛地一跳。
眼前的少女脊背挺直,眼神銳利,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嬌憨弱小的影子?
他眉頭動了動,心底翻湧的,卻是疼惜。
顧夏婉到底經歷了什麼,才會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似的?
霍祁濂沉默數秒,最終脫下身上洗的發白的軍大衣,大步上前,不由分說的裹在了她單薄的身上。
大衣帶著他的體溫跟淡淡的菸草氣息,把她整個人牢牢裹住,動作自然剋制:“我帶你去。”
他指尖攏了攏她的衣領:“前提是,你必須得全程跟在我身後,不準離開半步,不準出一點事,明白嗎?”
他不是完全信服,是不忍心潑她冷水,更是要拿命護著她安全。
剛一推開門,狂風捲著黃沙撲面而來,兩道身影立刻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。
打頭的鄭霖斌滿臉假惺惺的關切,他靠著鑽營跟一點學歷擠進地質連,滿心滿眼就想攀高枝,往上爬,從來都看不起踏實幹活的人。
他靠近顧夏婉,也只是想要把她當成跳板而已。
鄭霖斌伸手就要去扶顧夏婉的胳膊:“夏婉,你身體剛好,怎麼能出來吹風?我早就跟你說過了,尋水是男人的事,你也別給霍指導員添亂了。”
郭曉曉也緊跟其後,作為連裡的衛生員,她暗戀霍祁濂三年,佔有慾極強,見不得霍祁濂對顧夏婉半分照顧。
此時,她語氣酸溜溜的:“就是,你一個小姑娘家懂什麼勘探?別到時候挖不出水,讓全連的人跟著白忙活一場,霍哥已經夠難了!”
兩個人一唱一和,一個算計利用,一個嫉妒使壞,霍祁濂眼神卻冷了下來。
他一步跨到顧夏婉身前,高大的身影把她護的嚴嚴實實。
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,讓鄭霖斌跟郭曉曉臉色瞬間發白。
“鄭霖斌,哄騙孤女擅闖戈壁,違反連隊紀律,這筆賬,我稍後跟你算。”
他聲音冷硬:“再敢靠近她一步,我立刻上報團部處置。”
“還有你,郭曉曉。”
霍祁濂聲音冷淡:“夏婉是老隊長的女兒,她的判斷我信,還輪不到你置喙。”
霍祁濂不再理會這倆個人,轉身輕輕牽住了顧夏婉的手腕,一步步迎風替她擋住了所有狂沙往前走去。
三里戈壁路,封校沙揚,他卻護她護的滴水不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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