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車慢慢靠近,車燈照亮了那團影子,是一輛翻到的解放卡車,車頭朝下栽在了路邊的溝裡,車斗裡的物資散了一地,帳篷,帆布,空了的取樣袋,被風吹的到處都是。
顧夏婉不等車停穩就跳了下去,跑向了那輛卡車。
霍祁濂已經伸手拿出了隨身攜帶的棍棒,他朝著對面的戰士打了個手勢,六個人迅速散開,警戒著四周圍。
卡車的駕駛室是空的,擋風玻璃碎了,方向盤上有一攤已經幹了的血跡,座椅上有彈孔,兩個,直徑不大,是手槍打的。
顧夏婉的手在發抖,但是她強迫著自己蹲下來,查看了一下地面的痕跡。
血跡從駕駛室內一直都延伸到了路邊,然後消失了。
地上有雜亂的腳印,至少四五個人,鞋底的花紋跟之前在營地外發現的那串腳印一模一樣。
顧夏婉目光朝著霍祁濂看了過去:“霍祁濂,你看這個。”
霍祁濂蹲下身來,看了看腳印,臉色鐵青。
他聲音低沉:“是他們。”
後面的戰士在車斗裡找到了更多的東西,一把被丟棄的工兵鏟,還有一個唄踩碎的指南針,顧夏婉認出那個指南針,是老周的,她親手交給他的。
她把指南針碎片撿起來,握在了手心裡,指節泛白。
霍祁濂站起來,目光掃過四周:“人還沒死,血跡是往那邊去的,有拖拽的痕跡,他們被帶走了。”
“往哪邊?”
霍祁濂指了指東南方向,那裡是一片臉面的矮山,比隔壁灘更荒涼,更隱蔽。
顧夏婉站起來,把手裡的指南針碎片裝進口袋。
“追。”
兩輛車離開公路,沿著拖拽的痕跡開進了矮山區,路越來越難走,最後連路都沒有了,只剩下碎石跟幹了的河床。
霍祁濂把車停在了一處山裡,關掉引擎。
“車子開不進去,走路。”
顧夏婉跳下車,從包裡拿出了手電筒。
霍祁濂走到她的前面,用手指指揮了留個戰士分成兩組,一組從左邊的山脊繞過去,一組跟著他從溝底走。
“你跟緊我。”
霍祁濂朝著顧夏婉開口道:“不許出聲,不許跑前面。”
顧夏婉點點頭,八個人抹黑在山溝裡前進,手電筒都用布蒙了一層,只漏出微弱的光。
戈壁的夜風在山溝裡呼嘯,嗚嗚作響,正好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。
走了大概一個小時,前方出現了微弱的火光。
霍祁濂舉起拳頭,所有人都停了下來,他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,用望遠鏡看著火光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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