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夏婉研究了差不多一個鐘頭。
兩個標本的礦物組合基本一致,但是滾石表面的擦痕方向跟老露頭縫隙面的發育方向對不上。
她琢磨了一會兒,在筆記上寫了一條推測。
滾石可能經歷二次搬運,來自蝕變帶的上盤分支。
這個解釋沒有百分百的把握,但她把推測依據一條條列清楚,註明需要槽探驗證,然後接著往下寫。
小安每天上午被劉紅英帶出去在營區裡轉一圈,回來的時候總是握著點什麼。
這幾天,他特別熱衷於往桌上放東西。
每回經過顧夏婉那張桌子,就踮起腳,把手裡的寶貝擱在桌上,也不說話,扭頭就跑。
顧夏婉寫了一截抬頭看了一眼。
桌角的樹葉越攢越多,有一回居然放了一顆麻雀蛋大小的鵝卵石。
她把鵝卵石拿起來看了看,光滑圓潤,是河道里磨出來的。
營區旁邊確實有條小溪,劉紅英大概帶孩子去那邊玩過。
他把鵝軟石放在窗臺上,沒扔。
第七天,小周又來了,蹬著腳踏車在大門口按鈴:“顧姐,陳工來了,坐早班車到的,這會兒在營部,說下午要看看你那個露頭。”
顧夏婉從桌上抬起頭,手裡的鋼筆還擰著筆帽:“陳工親自來的?”
小周壓低了聲音:“上面挺重視,讓咱們配合好。”
顧夏婉把桌子上的材料收攏了一下,蓋上筆記本,她去後院洗了把手,換了件乾淨的外套。
小安在院子裡跟劉紅英剝豆子,看到她換衣服,仰著臉問:“媽媽要出去?”
“嗯,媽媽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她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頭。
下午兩點,陳工準時到了院子門口,五十來歲的人,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。
他在門口站了會,沒有往裡走,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,才落在那片附著塑膠布和磚頭的牆角。
顧夏婉很快迎了上去,喊了聲陳工。
對方點點頭,徑直往牆角走過去:“你說的那個露頭?”
她快步跟上:“在這邊。”
她來到院子,蹲下去把塑膠布掀開,磚頭一塊塊挪到旁邊,完整的灰綠色片岩斷面露了出來。
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巖面上,絹雲母的反光細細碎碎的亮著。
陳工沒說話,從兜裡掏出自己的放大鏡,蹲下身貼著斷面看了好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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