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夏婉把三塊石頭並排收進樣品袋裡,拉緊袋口,手指在封口處用力壓了兩下。
她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:“先回去把圖畫出來,整理資料,局裡那條線不是還沒開始鑽嗎?我有的是時間。”
霍祁濂沒接話,彎腰把剛才扶石頭時蹭開的泥土往回撥了撥,儘量恢復原狀,免得被其他人看出來有人來過。
兩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。
顧夏婉走的比來時快,步子踩得很穩,腦子裡已經把接下來的步驟排了個順序。
她要先補齊今天這塊露頭的產狀資料,再把三條線的鍵框位置重新投影到地質圖上,畫出一條有依據的推測構線,然後拿這套圖去跟局裡論證。
他們快到後山分岔口的時候,霍祁濂忽然停了一下,側耳聽了聽。
顧夏婉看著他:“怎麼了?”
他朝南偏西努了努嘴:“林子那邊有人,聽著像是兩個人的腳步聲。”
顧夏婉跟著停下來,果然隱約聽見有人撥動灌木的動靜,中間還夾著幾句說話聲隔得遠聽不清內容。
霍祁濂往旁邊讓了半步,把顧夏婉擋在身後一側,目光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陣。
那腳步聲越來越近,然後是說話聲。
顧夏婉聽出了一個聲音,是局裡地質科的技術員張啟明:“顧工說今天不來南線,也不知道是為什麼。”
另一個聲音接話,是剛從省裡調來的副科長周文濤:“她昨天不是跑了一整天嗎?可能是累了唄,咱們先把南線那兩段測完,回頭資料歸到她那兒。”
霍祁濂回頭看著顧夏婉,眼神問怎麼辦。
顧夏婉沒猶豫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她拽著霍祁濂的袖子閃進了旁邊一叢密實的矮灌木後面,兩人蹲下來,透過樹葉縫隙看著外面的小路。
張啟明跟周文濤從十幾米外走過去,揹包鼓鼓的,看樣子確實是要往南線走。
他們兩個人沒往北邊的林子多看,徑直沿著山腰的便道往下坡去了。
等腳步聲走遠,顧夏婉才從灌木後鑽出來。
霍祁濂跟在她後面,拍了拍肩上的落葉,沒說話。
顧夏婉站在岔路口看了一眼南線的方向,又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剛下來的北坡,她沒有過多猶豫,轉身朝家的方向走了。
等回到家裡後,顧夏婉把東西往桌上一攤,鋪開圖紙,拿三角尺跟鉛筆開始幹活。
霍祁濂沒打擾她,去後院把早上劈開了一半的柴碼好,又去了劉紅英家把小安接了回來。
小安在院子裡騎著自己的小木馬。
霍祁濂坐在門檻上磨柴刀,時不時透過敞開的門看一眼屋裡。
顧夏婉趴在桌上畫圖,偶爾拿著橡皮擦掉重新畫,再低頭接著描寫。
午飯是霍祁濂做的,他端著碗走進去,放在桌角,看了一眼圖紙。
原先空白的區域被顧夏婉用一條粗虛線貫穿起來,線上標了好幾個圓圈,旁邊密密麻麻注著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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