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刃出鞘的寒芒劃破夜色,慘叫聲,奔跑聲,兵器碰撞聲,徹底打破了紫禁城的靜謐。
廢太子一路前行,看著沿途無人敢擋的陣勢,心中愈發膨脹,篤定今夜大勢在我,皇權唾手可得。
他早已忘了,自己早已不是當年的儲君,手中無精銳兵權,無朝堂重臣支援,無天下民心所向,所謂的宮變,不過是空中樓閣,自不量力。
他所能依仗的,不過是數百閹黨烏合之眾,以及數十名早已失勢,毫無戰力的舊部。
這般薄弱勢力,竟敢妄圖謀逆篡國,屬實愚妄至極。
可是,就是這麼一場很搞笑的宮變,華麗麗地發生了。
隊伍行至養心殿外的金水橋,原本暢通無阻的宮道,驟然亮起漫天火光。
四面八方,無數禁軍舉火合圍,甲冑鮮明,刀槍林立,步伐整齊,氣勢凜然,瞬間將廢太子與一眾閹黨團團圍困。
密密麻麻的軍士層層堵死所有退路,合圍之勢密不透風。
火光灼灼,照亮每一張冷峻的軍士面龐,也徹底擊碎了廢太子的虛妄美夢。
他驟然僵在原地,渾身血液近乎凍結,難以置信地看向四周,“怎麼會……禁軍為何會在此處設防?”
魏全臉色瞬間慘白,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。
他瞬間明白,從謀劃之初,他們的一舉一動,就從未逃出皇帝陛下的掌控。
所謂的隱秘謀劃,不過是帝王刻意縱容的一場鬧劇。
養心殿大門緩緩從內推開。
大靖帝王一身常服,端坐殿外龍椅之上,神色平靜無波,無半分驚慌惱怒,唯有一雙看透世事的眼眸,冰冷淡漠地俯瞰著下方作亂的眾人。
無需言語,僅憑一身帝王威儀,便壓得全場逆賊不敢動彈。
身後文武重臣盡數列隊而立,神色肅穆,靜靜看著這場荒唐又可笑的宮變鬧劇。
皇帝陛下裴鈞豪沉默良久,看著眼前長大了的廢太子,緩緩開口,“承基,你大了,長翅膀了,能飛了,所以,心也大了。可是,朕,待你不薄。
廢你儲位,留你長皇子尊號,繼續讓你留在東宮,容你閉門自省,且你是朕的嫡子,所以,朕對你格外寬容,容許你犯錯,也容許你改錯。
為此,朕……給你了無數回頭的機會,希望你能懸崖勒馬,回頭是岸。
可你,偏偏要自尋死路,自絕父子之情,也自絕於大靖朝子民之義。”
廢太子渾身顫抖,猛地回過神,不顧一切掙脫身邊人,快步上前,跪地嘶吼,語氣癲狂又怨憤,雙手拍擊著地上。
“父皇,兒臣無罪,兒臣無過。是你……是你偏心,偏心老二,老三他們。
父皇,兒臣雖然為儲君,可是,兒臣手裡的權力,您給與兒臣的太子權力,少得可憐。
您從未真心待我,有的只是算計和安撫。這大靖朝……儲位本是我的,江山本是我的,可是您卻一直把持著不放。”
轟……廢太子這話一齣,全場死寂,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