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憑東廠密探四處打探,層層篩查,找不出半分可以構陷的痕跡。
夜深人靜。
驛館書房之內。
劉植獨坐燈下,手中捏著所有巡查彙總的密報,眼底陰寒漸盛。
手下緹騎躬身回話,“督主,全境篩查完畢,北境無任何私弊。
蘇家行事坦蕩,無結黨,無私蓄,無割據,無暗謀。
所有百姓走訪,皆是感恩皇帝陛下護佑,感念王府護民安穩,無怨懟無流言。軍營軍紀嚴明,佈防規整,無擅權私調之舉。”
彙報完畢,屋內一片沉寂。
劉植沉默良久,緩緩抬眼,聲音清冷陰狠,“無弊,便是最大的弊。
北境,完美得太過徹底,規整得太過刻意,安穩得太過統一。蘇梓凝年紀輕輕……控勢能力,太過恐怖。這般人物,忠心可安天下,異心可亂朝堂。”
這就……很不講道理了嘛。
蘇梓凝收到劉植在驛館之言,氣笑了,當下透過百物空間的讀心術,也沒客氣,反噬了回去,“無中生有,無事生非,當真以為蘇王府和北境是軟柿子好欺負的?
不營私,不貪墨,不豢養私兵,賬目清白,百姓安穩,這樣的北境如果是有罪的,那麼,你放馬過來,就看我北境百姓能不能讓你走出這地界就完了。”
此聲發出,直接就送到了劉植的耳朵裡,他大吃一驚。
是誰?誰在門外跟他說話?
可守在門外的錦衣衛都愣怔了,均搖頭,表示附近沒人,甚至連一隻蒼蠅都不可能有。
劉植大駭。
本來他還想著藉機挑事兒,比如農事規矩,田間地壟間距,播種密度和覆土薄厚等,找些毛病,結果,他這想法剛一冒出來,耳邊就響起嘲笑聲。
“你劉督主是他麼的吃人飯不幹人事,想找茬?那好啊,你既然這麼能耐,北境之地就交給你好了。
蘇王府和北境百姓全體搬遷進京,面見聖上問一聲,你劉督主是大靖朝皇帝的臣下……
還是敵國派來的細作,這般無事生非,攪亂北境治安,沒人不懷疑你此行來此的真正目的。
你他孃的連怎麼種地都不清楚,還檢查間距灌溉,覆土?咋地,你這麼能耐,咋沒上天呢?要不……皇帝的寶座,你來坐好了。”
劉植自打上任督主之位,一路十分順暢,不免有些得意忘形,可萬萬沒有想到,在北境這地方,原本以為勝券在握,此刻卻像是一拳打在空處。
而且,令他心驚肉跳的是,這道聲音太過奇怪了,不知道打哪傳進來的,只要是他起心動念,這刺啦刺啦帶著刺人耳膜的回應就及時響起來。
每一句都針對他內心的想法,這就……叫人後背發涼,冷汗津津。
當他再次見到蘇梓凝的時候,就見她依舊是神情淡然,語氣坦蕩地告訴他,“朝堂律法,懲惡肅奸。民間治理,卻要有人情,允許差異存在。
劉督主若是以朝堂最嚴苛標準來丈量民間萬事萬物,那這天地之間,可有人生存之道了嗎?”
最後一句話,戳破了劉植殘酷冷血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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