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嫉妒趙秀珠了。
一個表小姐,卻搶了她所有的風頭,吃穿用度不比她差,連父親和老夫人,都對她多有照拂。
如今趙秀珠徹底翻船,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,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,她心裡非但沒有半分同情,只覺得無比解氣。
可她也怕。
她和趙秀珠走得太近,平日裡沒少一起算計樊知奕,萬一這件事牽扯到她身上,她的閨譽,她的婚事,全都要毀於一旦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站在人群最角落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,一句話都不敢說,只想趕緊撇清所有關係。
旁邊的樊知晟等府裡的公子哥,也都臉色難看,低著頭不敢看眼前的景象,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丟人丟到了天邊。
樊知晟被侯爺派人從朝垣縣縣衙撈回來,就一直沒出自己的院子,看似被打擊到了,實際上,誰也不知道他在憋什麼壞水大招。
現在,他一心維護疼愛寵溺的表妹,被全家人堵在了雅苑閨房,目睹了她與太子洗馬私會,這事兒擱誰,誰都受不了。
而屋內的馮慶,此刻終於從驚惶中回過神。
他知道,今天這件事,一旦鬧大,他不光官位不保,連命都可能丟掉。
壞了太子殿下的大計,他死有餘辜啊。
強自鎮定之後,馮慶整理好衣衫,快步上前,對著老夫人和鎮安侯深深躬身,臉色慘白,口氣謙卑。
“老夫人安,侯爺安。卑職馮慶,深夜冒昧闖入侯府,實屬無奈,還請老夫人,侯爺明察,卑職是被人陷害,絕無穢亂侯府之心啊。”
“陷害?”老夫人冷笑一聲,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射在馮慶身上,“馮大人,你是太子殿下身邊的近臣,朝廷命官。
深更半夜,不在府中當值,卻出現在我侯府小姐的閨房之內。人贓並獲,你告訴我,是誰陷害你?”
馮慶被問得啞口無言,額頭瞬間佈滿冷汗,後背的衣衫已經全部被冷汗浸透,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。
就在這時,地上的趙秀珠終於緩過神來。
她看著滿屋子鄙夷,憤怒,冰冷的目光,知道自己這輩子徹底完了。
閨譽盡毀,前途盡失,就算侯府不打死她,也會把她送去家廟,永世不得翻身。
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。
她瘋了一樣從地上爬起來,不顧臉上的傷痛,指著院門的方向,發出尖利刺耳的嘶吼,狀若瘋魔。
“是她,是樊知奕……是那個賤人設計陷害我。所有的一切都是樊知奕安排的。
是她把馮慶引進來的,是她故意引著你們過來的。姑母,老夫人,姑爹,你們信我,我是被冤枉的,全都是樊知奕害我。”
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著,把所有的罪責,全都推到了沒有露面的樊知奕的身上。
她到死都想不明白,自己做得無比隱蔽,怎麼會突然被撞破?
除了樊知奕,她想不出第二個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