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旨太監見狀,樂得見牙不見眼,迅疾地將紅包掖進袖籠裡,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而樊黎氏所居的院內,死寂一片,樊知堃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,連頭都不敢抬。
他怎麼也想不通,那個在樊家莊被他們肆意欺凌,逆來順受的樊知奕,竟然能得到太后的賞識,還得了這麼厚重的賞賜。
樊黎氏握著御製佛珠,眼底滿是欣慰,卻又帶著幾分冷厲,看向樊知奕,心裡萬分惱火。
這麼好的機會,沒落到鎮安侯府,她豈能高興?
如果不是樊知奕擅自主張,僅憑她救了大長公主這麼一大功勞,就能改換門庭,讓鎮安侯府變成鎮安公府。
可是,這麼好的機會,沒了,只給她一串佛珠,而樊知奕卻得了最大的實惠。
樊黎氏暗中懊惱,卻不敢表現出來,只能轉頭拿樊知堃撒氣,“現在,你還覺得,奕兒在鄉下長大,給你丟人了嗎?”
樊知堃更是嚇得渾身冰涼,方才的倨傲蕩然無存,只敢低著頭,小聲道,“孫……孫兒知錯了,求祖母恕罪。”
“知錯?”樊知奕忽然開口,聲音不再哽咽,反而帶著幾分清冷,“堂兄方才說,我是鄉野村姑,丟了侯府的顏面。
說我懦弱,成了不通世故的木頭,要多學學規矩。可如今太后親賜恩典,不知堂兄還覺得,我配不配?”
樊知奕目光銳利如刀,直直地盯著樊知堃,讓這個一向自以為是,自詡是高貴公子的他,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這一刻,樊知堃才發現,眼前的九妹妹,其實是不露痕跡的狠人吧?
樊黎氏看著樊知奕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“阿堃,帶著你的人,滾回侯府,告訴侯爺,奕兒和阿行,三日之後隨我回府。
若是你四嬸兒再敢派人來這裡撒野,再敢打奕兒和阿行的主意,休怪我老婆子不顧情面,直接面見太后,稟明一切。”
樊黎氏之所以要這麼做,自然想透過自己的感化,爭取讓樊知奕能儘快地為鎮安侯府謀得更大的利益。
樊知堃知道自己此時不能胡來,只得皮笑肉不笑地恭聲應答,“是是是,孫兒遵命,孫兒這就回去稟報四叔四嬸兒。”
說完,拉起嚇得魂不守舍的劉忠,連滾帶爬地走出了小院,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。
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,樊知行忍不住想笑。
原來,只要勢力允許,那些曾經自以為是的人,就不敢再在你面前張牙舞爪了。
這一刻,樊知行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奮鬥目標,就是把握好國子監學習的機會,爭取早日考個舉人,不為自己,也要為九妹妹做個一官半職,將來為她撐腰,給她當堅實的靠山。
樊黎氏拍了拍樊知奕的手,面帶慈愛,語氣鄭重地道,“奕兒啊,你做得好啊。
太后的恩典,憑你自己的本事換來了,從今往後,你在侯府,也有了立足之本。
往後祖母替你撐腰做主,也讓咱們鎮安侯府啊,跟著讓你榮光榮光。哈哈哈……”
老太太爽朗的笑聲裡,透著一絲不著痕跡地算計,樊知奕焉能聽不出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