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幅圖,繡工尚可,卻毫無新意,太后只是淡淡誇了兩句,便讓太監收了下去。
緊接著,便輪到樊知奕。
滿殿的目光,瞬間齊刷刷落在她身上,有好奇,有輕視,有幸災樂禍。
趙敏坐在侯府席位上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就等著她拿出寒酸的禮物,當眾出醜。
也就是這一刻,她心頭的驚懼才消散半許。
而樊知奕依舊身姿挺拔,神色從容,緩步走入殿中,沒有絲毫怯場,彷彿剛才趙敏的鬧劇,不是針對自己一樣,淡淡中,顯得很是靜雅。
她雙手捧著一個樸素的錦盒,緩緩上前,屈膝行禮,舉止得體,全然沒有旁人口中的粗鄙模樣。
太監上前接過錦盒,恭敬地呈到太后面前。
當盒蓋被輕輕開啟的那一刻,原本喧鬧的大殿,瞬間鴉雀無聲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在錦盒之中。
只見盒內鋪著雪白的絨布,一幅繡品靜靜躺在其中,薄如蟬翼,輕如煙霧,竟是大靖朝失傳百年的蠶翼繡。
“蠶翼繡?這……這就是百年前,咱們大靖朝老祖宗曾經讚許的蠶翼繡?”所有人見此神奇繡品,都瞪大了眼睛。
繡面上,沒有繁複的花紋,只有一株凌霜傲雪的東北冰凌花。
花瓣剔透,莖稈挺拔,在寒風中傲然綻放,風骨凜然。
整幅繡品針腳細密至極,幾乎看不見走線,彷彿真的是一層晶瑩的蟬翼,託著一朵冰清玉潔的冰凌花。
不等旁人開口,樊知奕清朗的聲音,在大殿中緩緩響起,“臣女樊知奕,敬獻失傳蠶翼繡《冰凌傲雪》,祝太后福壽綿長,安康順遂。
太后娘娘一生歷經風雨,撫育陛下登基,穩坐後宮,如這東北冰凌花一般,不畏嚴寒,堅韌不屈,是臣女心中最敬佩之人。”
這話一齣,沒有刻意的恭維,而是充滿了敬重之意。
太后渾身一震,原本淡然的眼神,瞬間變得滾燙,緊緊盯著那幅蠶翼繡,雙手微微顫抖。
她這一生,在深宮中步步為營,吃過無數苦,受過無數難,才熬到如今的地位。
旁人只看到她太后的尊貴,卻從沒人懂她背後的艱辛,更沒人用“堅韌不屈”四個字,道盡她一生的不易。
就在這時,恰巧皇帝陛下也從金鑾殿趕了來,正好看到眼前一幕,聽到樊知奕對太后娘娘的盛讚。
他看著那株傲然的冰凌花,也瞬間想起年少時,太后獨自一人護著他,在波譎雲詭的後宮中艱難求生的歲月,心頭湧起無限感念。
“想不到,能知母后之心的,竟然是一個年不過十幾歲的小丫頭。”
皇帝陛下在這一刻,看向樊知奕的目光,瞬間褪去了所有疏離,滿是讚許與賞識。
“好,好一個冰凌傲雪,好一個堅韌不屈。”皇帝率先撫掌,聲音裡滿是讚歎,“此繡不僅是失傳絕技,更懂心意,知禮懂心,難能可貴。”
眾人見皇帝陛下來了,都趕緊起身跪拜行大禮。
皇帝擺擺手,叫眾人起來,自己則眼神熱切地看著太后,“母后,這副蠶翼繡冰凌傲雪,正適合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