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過是想讓對方當眾展露才藝、湊個壽宴熱鬧,何來藐視皇室的大罪?
不甘和委屈衝上頭頂,魯靈薇當即開口辯解,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驕蠻,“祖母,您何必如此?
我只是想為您賀壽助興,根本沒有惡意。是她小題大做,故意拿皇室名頭壓人。她本就是鄉野出身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
魯老夫人又急又怕,厲聲打斷她。
她太清楚此刻的局勢,再多一句妄言,便是火上澆油,徹底斷送魯家餘地。
“還敢胡言亂語?立刻給郡主賠罪。”
魯靈薇從未被祖母當眾如此斥責,瞬間紅了眼眶,滿心憋屈,卻也終於察覺事態不對,只能死死攥著衣袖,咬牙隱忍,不敢再頂嘴。
席間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無人再敢看戲取笑,各自心思翻湧。
角落的樊知雅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眼底的狂喜盡數褪去,只剩錯愕與忌憚。
她原本篤定樊知奕粗鄙無學,定會在刁難下狼狽出醜,淪為京中笑柄。
可萬萬沒想到,對方僅憑几句言辭,就穩穩破局,反將魯家死死拿捏,手段心性遠超她的預料。
順義伯府的老夫人樊黎氏,也斂去了淡然看戲的姿態,心底生出幾分悔意。
方才她冷眼旁觀,等著看樊知奕的笑話,暗自覺得這個鄉野歸來的所謂孫女,撐不起郡主身份。
此刻才看清,樊知奕深藏不露,沉穩通透,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。自己方才袖手旁觀,反倒落了涼薄之名,白白錯失了示好的機會。
一眾世家貴婦,公子小姐,此刻也徹底收起了心底的輕視。
此前人人都覺得樊知奕根基淺薄,出身低微,空有郡主頭銜,上不得檯面。
可今日這場對峙,讓所有人都明白,這位新晉郡主,沉穩有度,深諳規矩,口舌凌厲,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主位旁的魯府當家主母大夫人,也就是魯靈薇的母親,此刻也斂盡了溫婉笑意,眸底滿是凝重。
她原本想靜觀其變,看樊知奕露怯出醜。
可最終卻只看到對方步步佔理,從容立威,心底已然確定,往後京中世家,無人再敢輕視這位明慧郡主。
滿堂目光聚焦之下,樊知奕神色依舊清冷端正,不見半分得意,也無半分怒氣。
她抬眸看向魯老夫人,淡淡地道,“老夫人一再稱令孫女年少無知,可她已然及笄,是可婚配,可立世的成年人,算不上年幼懵懂。”
她目光掃過滿臉不甘的魯靈薇,繼續道,“今日若是令孫女刁難的是尋常世家女子……
不過是驕縱無禮,恃強欺人。可她針對的,是朝廷冊封,金冊在冊的宗室郡主。
今日是老夫人花甲壽誕,大喜之日,本宮本不願當眾計較,掃了滿堂喜氣,但禮制規矩,不容輕賤。天家威儀,更不容任何人肆意折辱。
若世間犯錯,皆以年少無知搪塞,日後京中子弟紛紛效仿,隨意冒犯宗室,輕慢天恩,那朝廷禮制,皇家尊嚴,豈不是木屐一般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