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魯國公府內院鴉雀無聲。
滿場眾人眼睜睜看著她安然落座,方才心底殘存的半點輕視,看戲之心,盡數消散無蹤,無人再敢出聲戲謔半句。
角落之中,樊知雅指尖死死掐進掌心,皮肉刺痛,心底的嫉妒與忌憚翻湧不止。
她徹底看清,樊知奕早已不是那個可隨意欺辱的鄉野孤女,心機,氣度,口舌,格局,樣樣碾壓京中一眾貴女。
一旁的樊黎氏連連暗自嘆息,滿心悔意。
她方才冷眼旁觀,坐等笑話,如今才幡然醒悟,此女前程無量,絕非池中之物。
是她老眼昏花,眼界狹隘,白白錯失了善待晚輩,收為己用的良機。
樊知奕察覺滿堂眾人依舊怔怔望著自己,唇角微揚,淺淺含笑,從容環視全場,將一眾貴婦閨秀的狼狽,忌憚,複雜百態盡收眼底。
隨即她再淡淡開口,聲音平和了許多,態度也不再咄咄逼人氣勢,“老夫人壽辰為重,莫因些許小事擾了滿堂喜氣,諸位繼續觀宴賀壽便可。”
寥寥數語,體面收場,氣度渾然。
方才她起身走過之處,滿堂權貴賓客皆下意識側身避讓,無人再敢平視輕視半分。
她落座之後,整座廳堂依舊壓抑死寂,先前熱鬧喜慶的壽宴氛圍蕩然無存,只剩沉甸甸的尷尬與凝重籠罩全場。
魯老夫人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惶恐與難堪,勉強擠出一抹僵硬笑意,勉強圓場,“不過些許小插曲,驚擾了諸位雅興,還望海涵。大家繼續盡興便是。”
可經此一事,滿堂賓客誰還敢肆意談笑玩樂?整場壽宴徹底冷場,只剩魯府上下揮之不去的狼狽與難堪。
席位之上,樊知奕眉眼沉靜,安然端坐。
她心中清楚,今日這場壽宴對峙,是她立足京城、站穩權貴圈層的第一步。
自回京以來,她早已習慣旁人私下小瞧譏諷,本以為今日壽宴被人非議幾句便作罷。
卻沒想到魯府身為百年勳貴世家,主家嫡女竟如此無禮無度,當眾刁難做客賓客,實在荒唐奇葩。
靜下心緒,安然端坐進餐。
沒過多久,國公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動靜,轉瞬之間,喧囂盡數褪去,整座府邸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內院女眷們皆是滿心疑惑,不知外間發生了何事。
下一瞬,就見老魯國公面色陰沉肅穆,帶著一眾府中兒孫與外院男賓,齊齊步入內院。
眾人皆是愕然。
壽宴規矩森嚴,男女賓客分席而坐,從不混擾,今日怎會將一眾外男貿然帶入女眷內院?
老魯國公並未讓眾人疑惑太久,朗聲開口,壓下滿堂不安地議論,“諸位稍安毋躁。
今日老夫壽宴,承蒙陛下隆恩,再降賞賜,乃是我魯府無上榮幸,請諸位隨我接旨。”
說罷,他立刻命人擺案,燃香,鋪氈,準備恭迎聖諭,接領天恩。
滿堂賓客瞬間神色動容,人人眼底浮出羨慕之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