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老夫人見狀,趕緊上前,一貫的護短,一貫的氣勢強硬,“老爺子,孩子已經知錯了,你就少責罵幾句吧。
今日壽宴鬧出這般動靜,她小姑娘家家的,臉皮薄兒,已然受盡難堪,你何必再當眾苛責她?”
這一句話,直接點燃了魯國公積壓的火氣。
他盯著老夫人,第一次當眾反駁訓斥自己的夫人,“知錯?她若是真知錯,方才就不會狡辯嘴硬。
“宋氏,魯靈薇這個孽障,今日膽大妄為,就是你常年縱容護短的結果。
你次次說她年幼,次次替她開脫,教導孫女如此任性,持家鬆懈,今日這場禍事,不是她一個人的錯,是你們慣出來的。”
這話太重。
當眾撕開府中最體面的遮羞布。
魯老夫人臉上瞬間掛不住,青白交替,一口氣堵在胸口,身子晃了晃,半天說不出話。
她一輩子自持體面,被京中貴婦追捧楷模,今日被老爺子當眾指責家風敗壞,顏面徹底掃地。
一旁的大兒媳,也就是魯靈薇的母親,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冷靜,卻帶著積壓許久的怨氣。
“母親,兒媳往日曾多次規勸,靈薇性子太驕,太過放肆,出門需守禮,待客需謙卑,不可仗著家世肆意妄為。
您次次都說我嚴苛,次次護著她。今日之事,不是偶然,是日積月累慣出來的禍。”
婆媳當場生出裂痕。
往日和睦體面的世家假象,一瞬間徹底撕碎。
院裡一眾旁支,庶出子弟,下人,全都垂頭屏息,眼底卻悄悄亮起微光。
主家嫡脈失德,聖眷被削,內部鬧翻,魯府的天,要變了。
人心浮動,暗流洶湧,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嫡一脈衰敗,伺機而動。
矛盾還沒壓下去,外頭管事快步衝進來,臉色慘白,不敢抬頭,低聲回稟,“老爺,大長公主府傳來大長公主口諭。”
眾人心裡齊齊一沉。
此前大長公主屢次對外誇讚魯老夫人,將其奉為京中女眷表率,早已敲定婆家侄女與魯府嫡系的婚事,算是魯府穩穩的高層姻親靠山。
這門親事,是魯府今年最穩的晉升籌碼。
可此刻,管事低頭回話,聲音沉痛如死了爹孃一般,“國公爺,大長公主言……
魯府家風有虧,教女失度,臉面盡失,辱沒世人推崇。此前婚約,即刻作廢,從此兩府再無聯姻之議。”
轟的一聲。
最後一塊靠山,沒了。
魯老夫人腳下一軟,直接扶住廊柱才站穩,心口陣陣發疼。
她這輩子掙來的名聲,口碑體面,今日徹底清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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