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知奕才恍然知曉,八皇子裴震基對自己,雖不敢說情根深重,但一見鍾情,滿心愛慕是絕對真實的。
這讓她暗自想起了前世,自己在鎮安侯府處境種種,以及諸多旁人看不懂的暗中相助,危難之時悄無聲息的庇護,全都是八皇子默默為之。
按照大長公主方才所言,足以證明,在前世的裴震基,心思沉穩內斂,不善言辭表露心意,只能默默將滿心情意藏於心底。
對她是暗中默默守護,從不輕易宣之於口,生怕驚擾到她,也害怕自己的心意給她帶去紛擾麻煩。
果然如此嗎?
不說前世,只說今朝,自己從鄉下剛回來沒多久,攏共也沒見過裴震基兩三次,他怎麼可能放著世家貴女們不去愛慕,只喜歡自己?這不是瞪眼說瞎話嗎?
何況她現在還只是個十三歲,沒張開的小姑娘,再是容貌出眾,也不可能讓一個野心勃勃的皇子,寧可權貴之女們不娶,不仗著世族岳家來成全自己的好事,非要娶她?
除非有一種可能,那就是,他知曉了自己真正身世後,動了不改動的野心,再一個,就是自己手裡有新良種的王牌,他想分一杯羹,謀取好處。
所以,對大長公主的試探,樊知奕心中並無半分波瀾,反而格外平靜。
兩世浮沉走過一遭,她早已看透皇家子弟之間的情愛糾葛。
也深知皇室之中的情愛,從來都摻雜著權勢利益,朝堂紛爭,沒有半分純粹可言。
無論是意氣風發的太子,還是沉穩內斂的八皇子,亦或是其他諸位皇子,她都無心結交,更無心牽扯進皇子之間奪嫡爭儲的漩渦之中。
現在,她一心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,安穩護住身邊的人,幫扶親兄長蘇子安在京城的勢力,打理好自身產業,推廣利民糧種,憑自己的能力活出安穩自在的人生。
至於皇家皇子之間的情愛牽絆,婚嫁束縛,她半點都不想沾染,更不願將自己的一生,捆綁在深宮宅院與皇權爭鬥之中,淪為朝堂權謀博弈的棋子。
大長公主將她眼底的淡然疏離盡收眼底,心中已然明白她心中所想,便不再過多提及兒女情長之事,轉而與她閒談民間民生,各地風土人情。
樊知奕沉著應付,不急不躁,從從容容,既不顯得過分討好,也不會顯得太過疏離。
二人相談許久,氣氛閒適自在。
直至暮色漸濃,天色慢慢暗沉下來,樊知奕才起身向大長公主躬身告辭,辭別長公主府,回郡主府。
回府翌日,樊知奕便開始著手安排土豆耕種事宜。
此時季節雖然有些晚了,但是,土豆種子是寶物空間出品,又有空間特有的生長液浸泡之後,催生髮芽,所以,此時下種也不算遲。
司農寺卿先前瞻前顧後,又有太子暗中威脅,他確實是不敢自作主張耕種,可現在情形不一樣了,他的熱情勁兒還是很高漲的。
樊知奕這次是連夜將李莊頭給調了來,帶著樊家莊挑選出來的二十名耕種行家,就進了司農寺。
她換上一身簡便的素色勁裝,褪去朝堂郡主的端莊華貴,多了幾分利落幹練。
今日是土豆試種的頭一日,萬事開頭為重,她不敢有半分耽擱,帶著秋霜,秋韻,秋荷,秋菊,李鐵旦等人,親自趕赴司農寺劃定的試種官田。
司農寺卿早已攜一眾官吏候在田邊,態度恭敬熱忱,再無半分此前的遲疑推諉。
前日朝堂聖訓尚在耳畔,皇帝金口玉言,將良種試種全權交由樊知奕督辦,更是允諾她可直接處置阻撓之人。
太子失勢,皇后受誡,朝野上下無人再敢明目張膽阻撓新政。
司農寺卿深諳趨利避害之道,如今只想盡心配合,做出政績,不敢再生敷衍搪塞的心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