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靖農耕靠天吃飯,四季分野嚴苛,冬春兩季鮮蔬稀缺,價格居高不下。
尋常百姓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口新鮮青菜,只能靠著醃製鹹菜,乾菜佐餐,口味粗陋,營養匱乏。
而豆芽,只需清水,空盆,避光保溼,短短數日便能生根抽芽。
潔白脆嫩,清甜爽口,無需良田沃土,不受寒暑限制,成本極低,量產極快,人人愛吃。
更妙的是,此法簡單極易推廣,一旦鋪開,便是惠及萬民,充盈私庫的長久生意,比土豆見效更快,覆蓋面更廣,民生影響力更深。
但這不止是一門賺錢的生意,是她精心佈下的第二層天羅地網。
土豆新法,是朝堂國策,動的是皇子權貴的朝堂根基。
豆芽新生意,是市井民生,釣的是暗處蟄伏的所有魑魅魍魎。
對,沒錯,她要搞個拍賣會,將這豆芽菜的製作法子,以一口價,一次性買斷的形式賣出去。
接下來的時日,樊知奕親手操作,有條不紊地教授鄭嬤嬤和李鐵旦生豆芽。
“這個豆芽菜,操作起來看似簡單,但是,不容馬虎。首先……”她一邊操作,一邊跟倆人講解。
“先篩去幹癟壞豆,留下飽滿良種,以清冽井水燒開,手指能承受住熱度之後,將它進行浸泡。
待豆皮發脹鬆軟,再撈出瀝乾,平鋪於這個底部有淋水洞眼的陶盆裡,覆上細密紗布,壓以輕薄木板,最後置於避光密室,定時淋水,控溫保溼。”
樊知奕教的認真,鄭嬤嬤和李鐵旦強壓內心的激動,學的仔細,整套工序簡潔利落,無半分複雜難懂之處。
“記住三規:避光、勤水、通風。”樊知奕細緻叮囑道,“不見強光,每日三換清水,不留積水腐氣,三日冒芽,七日成型,旬日便可採收售賣。”
鄭嬤嬤和李鐵旦看得目不轉睛,似懂非懂,只覺得自家郡主彷彿通曉天地妙法,總能從尋常物件裡挖出無盡商機。
“這就成了?”李鐵旦瞠目結舌,“不用種地,不用施肥,不用曬太陽,十天就能長出一茬菜?”
“嗯。”樊知奕點點頭,“不止能種菜,還能……釣魚。”
她太瞭解趙敏,樊知雅母女的心思了。
這對母女狹隘陰毒,極度貪利,但凡她有一點新產出,新路子,必然眼紅窺探,跟風竊取,妄圖不勞而獲,坐享其成。
尤其是樊知雅,如今急功近利,一心攀附八皇子,急需拿出拿得出手的功績,新奇點子,討好皇子,穩固未來妃位希望。
只要她將豆芽育苗的訊息,半真半假,半掩半露地放出去,這對母女必定上鉤。
她們會偷技法,搶名頭,獻功八皇子,妄圖借新生意造勢,博八皇子歡心,順帶毀掉她的生計,抹黑她的名聲。
而八皇子,裴震基這個陰沉小人,心機深沉,虛偽之極,素來擅長借民生小事收買人心,蠶食朝堂聲望。
所以,他絕不會放過這等普惠萬民,極易攢口碑的良機,必然順勢入局,借樊知雅之手,竊取豆芽技法,搶佔民生紅利。
既然他們急著送死,她便成全到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