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算計歹毒又精準。
他們吃準了大靖文臣畏外求和的軟肋,也吃準了蘇梓凝昨日當庭硬剛群臣,樹敵無數的處境。
更是篤定只要挑起事端,就能把所有髒水潑到蘇梓凝身上,徹底毀掉她的名聲與聖眷。
莫哈微微頷首,面色陰鷙。
“今日務必拿捏住分寸,只鬧事端,不率先動武,不留把柄。讓大靖皇帝無話可說,讓那個囂張郡主,付出代價。”
一行人打定主意,昂首闊步踏入酒肆,姿態傲慢,帶著一身尋釁而來的戾氣。
酒肆內食客眾多,人聲嘈雜。
眾人一見是昨日街頭鬧事的域州使團,瞬間安靜大半,百姓紛紛低頭避讓,下意識往後縮。
昨日這群蠻兵縱馬傷人,囂張跋扈的模樣,所有人都歷歷在目,沒人敢招惹。
店傢伙計心裡也隱隱發緊,卻依舊守著本分,上前躬身迎客,禮數週全。
“諸位客官裡邊請,不知今日想用些什麼吃食?雅間包座還有三間,不知貴客需不需要安排?”
這時,陳掌櫃的不慌不忙地走了過來,面帶謙遜笑意,代替小夥計們招待齊惇,莫哈等人。
“諸位使團貴客裡面請,雅間已經備好,請貴客們裡面坐吧。酒菜已經為貴客們備好了。”
齊惇斜著眼睨人,滿臉倨傲,壓根不看陳掌櫃的,更不接他的話,“把你們店裡招牌吃食,最好的茶水,全數端上來。
若是味道不佳,招待不周,今日你們這鋪子,擔待不起。哼……本貴使是來大靖朝友好鄰邦的,可不是你們這些賤民們愚弄的。”
這兩句話裡,一句賤民,就帶了挑釁的意思。
夥計不敢多言,都看著陳掌櫃的。
莫哈帶著一眾使團人員也紛紛七嘴八舌,心裡早已盤算好了鬧事的說辭。
只要菜品稍有瑕疵,茶水溫度不對,落座稍慢,他們便能立刻發難,大鬧酒樓。
這樣,栽贓蘇梓凝心胸狹隘,公報私仇,刻意刁難外邦的罪名,就任誰都無法洗脫了。
可陳掌櫃的面對他們的蠻橫態度,一點都沒在意,而是要將人都讓到裡面的雅間。
可齊惇和莫哈給拒絕了,直言,就在這大廳內吃,暢快,過癮。
實際上,他們是想在大廳內鬧事方便。
然後,不過幾息的時間,撲鼻的濃香驟然席捲而來。
後廚鐵鍋大火爆炒,濃郁辛辣的香氣順著風道漫滿整間店鋪,熱辣鮮香,霸道濃烈,是域州國從未有過的口味。
域州地處偏寒,飲食粗糲單調,常年只有烤肉,麥餅,淡湯,何曾聞過這般鮮活霸道,勾人食慾的人間煙火香氣?
原本滿心戾氣,蓄勢待發的使團眾人,鼻尖一動,緊繃的神色瞬間僵住。
緊接著,幾個三十二軔大的鐵鍋,裝滿了合口沁香的食材,就熱氣騰騰的端上了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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