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……這沁人心肺的茶香,是他們草原常年吃食野獸,牛羊肉最好的解膩物品。
鹽,鐵,兵器,糧食,茶磚……哪一樣弄回域州國,都是奇功一件,比開拓疆土的功勞還要大。
鐵鍋燉酒樓裡,香氣依舊濃烈滾燙,可滿桌佳餚落在域州使團眾人眼裡,再無半分誘人滋味,全都只剩扎心的憋屈與忌憚。
齊惇死死盯著門口,胸口的怒火跟風吹海浪,一再翻湧,想壓都壓不住,除了破口怒罵,還是怒罵。
“莫哈大人,蘇梓凝這個小賤人,也敢對咱們域州使臣這般咄咄逼人,今日這口氣,我絕對咽不下去。早晚逮住機會,定要將她狠狠拿捏,讓她付出代價。”
他性情急躁易怒,受不得半點委屈,方才被蘇梓凝拿捏,堵死退路,早已憋得渾身戾氣,只想著報復洩憤,所以,車軲轆話,說了一遍,又說了一遍。
莫哈惱恨蘇梓凝的狂妄,敢以臣子身份脅迫他國歸還疆土,交出軍備戰馬,不是不想弄死她,不是不覺得她對域州國使團這麼做,是天大的冒犯與羞辱。
可靜下心來,方才蘇梓凝那些輕飄飄的話,遠比任何狠話,威脅都要致命。
莫哈沉默良久,再次抬眼看向桌上熱氣翻滾的鐵鍋燉。
玉米軟糯,土豆綿密,豆角鮮香,粉條入味,葷素搭配,營養充足。
還有眼前這壺清茶,清冽回甘,剛好化解肉食油膩,潤燥解乏。
這般吃食,在大靖京城,竟是市井百姓都能隨意進店享用的尋常煙火。
可放在貧瘠苦寒的域州,是連貴族王族都未必能日日享用的精緻吃食。
域州地處極北,常年風沙肆虐,土地貧瘠,糧產稀薄,百姓終年吃食粗糲。
不但肉食單一,蔬果稀缺,而且一旦入冬,更是萬物凋零,寸草不生。
還是剛才那句話,戰時拼的從不是一時勇猛,拼到最後,拼的全是後勤,糧草,物資,存續之力。
大靖如今糧滿倉,貨充足,吃食富足,商事興旺,連市井百姓都能吃得溫飽滋潤,足以印證國力穩步強盛。
反觀域州,平日安穩年月尚且勉強支撐,一旦開啟戰事,恰逢寒冬,物資損耗,人員凍傷,糧草斷絕,每一項都是滅頂之災。
莫哈心底那股血氣方剛的好鬥熱血,在一鍋熱騰騰的鐵鍋燉面前,再一次被徹底給削夷殆盡。
他不得不承認,蘇梓凝沒有吹牛。
真要兩軍對壘,域州的騎兵勇猛彪悍,或許能佔一時上風,可熬不過持久戰,更熬不過大靖雄厚的後勤根基。
話再說回來,這小小一杯清茶,更是戳中了域州命脈。
域州人常年以牛羊肉為主食,油膩厚重,體燥積熱,偏偏本土無茶,百姓貴族終年難解膩降火,極易滋生病痛。
若是能長期引進大靖清茶,不僅能改善民生,減少病痛,更是籠絡部族,穩固王權的絕世好物。
還有食鹽,鐵器,種子,種植技法,每一樣都是域州急需,卻極度稀缺的戰略物資。
這一刻,莫哈內心戲碼十足,翻來覆去,顛來倒去,都是這些致命難解的問題。
還有更加重要的一點,就是域州王朝想要活下去,過得好,國力變強,就必須和大靖通商。
可通商的代價,是吐出侵佔五十年的懷仁府,奉上三百精良戰馬。
。難兩退進,間之捨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