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在平臺上踩了一圈，腳下的石磚看著就不結實，他每挪一步，無邪幾個人的心就跟著狠狠揪一下，好在沒出什麼意外。
“天真，小安子，快看下面！”胖子壓低聲音，“下面好多鎖鏈！那上面掛的是鈴鐺嗎？”
祈安一步一步挪過去，小心翼翼地往下望，剛剛胖子點燃的照明彈，正卡在一根鎖鏈上，亮得晃眼。
“說不準。”祈安皺著眉，“大小不一樣，皇陵裡不該有這種東西吧？”
無邪在平臺橫樑上發現了一根攀巖繩，一首垂到最近的鎖鏈上。他衝祈安招了招手：“小安子，過來看看，是不是你和小哥的繩子？”
祈安湊過去摸了摸繩結：“是小哥的，和我那根一模一樣，都是新的。”
他看著熟悉的繩子，又望了眼深不見底的裂谷，心裡的不安逐漸增強，這下面，多半就是青銅門的入口了。
胖子也反應過來，轉頭就想問無邪，是叫阿寧先探路還是他們自己下去，結果腦袋剛湊過去，就和無邪撞了個正著，差點把無邪撞下平臺，好懸沒出意外。
祈安找了個靠裡的角落坐下，捶著痠麻的腿：“叫他們下來吧，咱們裝備沒他們好，耗不起。”
他懶得再爬一遍，便讓葉成帶著無邪先下去，自己和胖子留在平臺守著，萬一小哥從下面爬上來，也好第一時間接上。
等無邪帶著人回來時，祈安和胖子己經在平臺上打了一輪盹。祈安早就琢磨會了空間術，卻不敢在這裡用，生怕一個失誤，把胖子捲進去。
他看著無邪臉色不對，摸出今天剩下的最後一顆糖，咬咬牙餵給了他。
“怎麼了？表情這麼嚴肅。”
“潘子帶著三叔先出去了。”無邪聲音發緊，“我把你給我的符全塞給三叔了，他答應出去就給你打一百萬。可……我還是不放心，三叔傷得那麼重，潘子一個人能行嗎？”
祈安拍了拍他的腦袋：
“放心，你三叔能活到八九十歲。先顧好你自己吧，再說，順子一個人走的時候，你怎麼不擔心他死在外面？”
“我又不傻，他是敵是友都不知道，能活著出去算他運氣好，死了也省心，省得他在背後搞事。”
胖子聽到了，咂咂嘴：
“天真，你變了，你不再是那個看見一個人就要救，管他是敵是友的天真了，你成長了。”
無邪一拳砸在胖子身上，轉頭去問阿寧的安排，得知還是他們幾個打頭陣，心裡頓時有點憋屈——虎落平陽被犬欺，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，這滋味真不好受。
沒人知道這些密密麻麻的鎖鏈是用來幹什麼的，但此刻，它們成了他們唯一的路。從平臺爬到第一根鎖鏈的過程，比預想中難一百倍。
整個人吊在半空，風一吹鎖鏈就晃，手一滑，要麼死死攥住鏈節，要麼順著縫隙滑下去，摔進下面的黑暗裡。
祈安踩在鐵鏈上，鐵鏈晃得厲害，根本站不住腳，只能伏低身子，手腳並用地扒住冰冷的鏈節。可鏈面上結著一層滑膩的黑垢，不知是積年的塵土還是早己風乾的血汙，蹭在皮膚上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腐氣，首鑽鼻腔，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這一路比想象中難捱百倍。明明看著鐵鏈就在眼前，爬起來卻像在爬一道沒有盡頭的天梯，鐵鏈被風吹得微微晃盪，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，每往前挪一步都要耗掉半條命。
祈安一開始還可以碎碎念，後來嗓子幹得發疼，只剩粗重的喘息，那些沒說出口的抱怨，全被胖子替他罵了一路。
終於爬到了那段掛著東西的鐵鏈時，祈安才看清，之前遠遠聽見的不是鈴鐺響，而是鐵鏈被風扯動、帶著屍體互相碰撞的悶響。
那不是完整的屍體，更像風乾了幾百年的臘肉，掛在鏈節上晃盪。破破爛爛的甲冑還套在骨架上，甲片早就鏽得發烏，不少地方的皮肉己經爛得精光，只剩森森白骨嵌在鏈環裡，像被硬生生穿了過去。
那些空洞的眼眶黑洞洞地對著下方，彷彿無數雙眼睛，正死死盯著他們這些闖入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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