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啃雞翅的速度都慢下來了,這關乎到他的命,得好好考慮。油乎乎的指尖捏著雞翅骨,他半天沒往嘴裡送,墨鏡後的眼睫輕輕顫了顫。
祈安看著他一動不動,就像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,只能靠他自己做決定,別人的一概不做數。
他把雞翅往碗裡一丟,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,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歪頭看向祈安,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:
“喲,小安子這是要當我的御用道士了?”
說著,他指尖敲了敲桌面,墨鏡滑下來一點,又很快的用手扶住:
“行啊,不過——”
他拖長了調子,笑得像只偷腥的貓,
“藥材我出,你負責畫符,那我豈不是還要給你打一輩子工?”
小哥夾了一筷子白切雞,淡淡地掃了他一眼,沒說話,卻往祈安碗裡多夾了塊雞腿。
祈安白了他一眼:“愛要不要,不要我首接給你收了,省得你天天揣著個定時炸彈晃悠。”
瞎子立刻舉手投降:“要要要!別啊,小祖宗,我聽你的還不行?”
吃完飯後的碗就放在那裡,但是現在沒有任何人有心思去收拾。
祈安擦了擦嘴,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黃符和一支毛筆,往石桌上一放:“坐過來。”
瞎子挑了挑眉,乖乖挪了位置,墨鏡後的眼睛卻一首盯著那道符:“小安子,你這是要給我算卦還是畫符?”
“算卦能管得了你背後的東西?”祈安沒抬頭,指尖沾了點硃砂,筆鋒落在符紙上:
“青銅門的煞氣把她喂得太兇,再不管,她遲早會順著你的氣往骨頭縫裡鑽,到時候你連二十年都撐不住。”
小哥也跟著坐了過來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金古刀,目光落在祈安的筆上。
祈安的動作很快,筆尖在黃紙上勾出幾道別人看不懂的紋路,最後在符尾落了個收尾的紅點,抬頭看向瞎子:“伸手。”
瞎子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左手遞了過去。祈安捏著他的指尖,輕輕一擠,一滴血珠冒了出來,滴在符紙的紅點上,瞬間暈開一片淺紅。
“疼疼疼!”瞎子誇張地嘶了一聲,卻沒把手縮回去,“你這是要跟我結契?還是跟她結契?”
“跟她。”祈安把符紙折成小小的方塊,塞進瞎子的墨鏡鏡腿裡,“這道符是給她立的規矩——護你,不傷人,以後誰再靠近你,她只管把人嚇走,不準沾血。當然,如果你能夠確保自己能完全壓制她,讓她殺人沾血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句:“但是不準吸你的氣。”
瞎子愣住了,指尖下意識地摸了摸鏡腿裡的符,語氣難得正經了點:“你……不怕她反咬一口?”
“她捨不得。”祈安收拾好筆和硃砂,往小哥那邊靠了靠,瞎子身上鬼氣太重了,不舒服,“她跟你綁了這麼多年,早就不是單純的厲鬼了,你死了,她也得散。”
“那你之前不是說會很疼嗎?為什麼一點感覺都沒有?”
黑瞎子扶了一下墨鏡,想到以前說的話。
祈安翻了一個白眼,看著桌上的飯碗,懶得動彈:“等你晚上她從你身上剝離,那時候別哭哦,哭了你就又有黑歷史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