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帶雨林的溼氣像一張溼冷的網，從踏進林子的那一刻起就裹了上來。水汽鑽進衣領、鑽進頭髮，連呼吸裡都帶著腐殖質的腥氣。
“這裡怎麼這麼多水，這麼多河啊！我的頭髮都溼透了。”
祈安扒拉著額前滴著水的碎髮，抱怨聲混在雨林裡連綿的蟲鳴裡，顯得沒什麼底氣。
祈安跟著他們在水中行走，水是冰涼的，渾濁骯髒的，隨處可見的螞蟥，還有因為他們身上的驅蟲符而盤旋在他們不遠處的小蟲子。
“這裡是雨林，雨林！”
瞎子走得也疲憊，墨鏡上凝著一層水汽，把天光濾得發灰。
他走在最前面，手裡的探路棍每一下都重重戳進泥裡，確認下面沒有空陷才敢挪步。
“雨季的雨林就是這樣，到處都是水，能落腳的地方沒幾處。”
三個人被一根浸了桐油的粗繩串在一起，瞎子打頭，小花在中間，祈安被系在最後，逆流而上的每一步都要對抗水流的推力和腳下泥沼的吸力。
水在腳邊打著旋，帶著腐葉和泥沙往身上撞，體力像被這水一點點卸掉，走了沒多遠，祈安的呼吸就開始發沉。
變故就是在這時發生的。
瞎子的腳不知卡進了什麼東西里，他悶哼一聲，整個人突然往前一滑，半個身子瞬間被渾濁的泥水吞了進去。
“瞎子，沒事吧？”
“我好像卡在屍骨裡面了。”
他的手往水下的泥縫裡一探，摸出一截東西。抬起來的時候，祈安的眼睛瞬間亮了，是一截蛇骨，被水流衝得乾乾淨淨，潔白光滑，在透過樹冠漏下來的天光裡泛著柔和的冷光，連骨頭上細密的紋理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祈安盯著那截蛇骨，瞬間忘了眼前的險境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嚮往：
“瞎子，你回去能不能給我做個蛇骨手鍊或者鞭子啊！好漂亮。”
祈安被小花拎到後面站著，關鍵時刻掉鏈子，想這想有的沒的。
“瞎子，你們應該不建議祈安多一個教導老師吧！”
“不建議，不建議。”
“不問問我的意見嗎？”
小花拉得青筋暴起，咬牙切齒的對祈安說：“少廢話！快拉！”
祈安這才反應過來，瞎子己經快被水徹底吞進去了。水位己經漫過了他的胸口，還在順著他下沉的勢頭往上漲，粗繩繃得筆首，勒得祈安的掌心發疼。
光靠拉，根本對抗不了泥沼裡那股拽著人往下沉的吸力，水流還在不斷推著他們往後退，再耗下去，瞎子整個人都會被吞進泥裡。
祈安己經很久沒有問面板了，現在決定現學一套術法，把水分開，就簡單了。
祈安盯著沼澤裡不斷下沉的瞎子，飛快過了一遍面板上的分水術法口訣。
沒等小花再催，他抬手對著水面虛虛一劈，沒有複雜結印，甚至連完整的口訣都沒念全，只憑著首覺凝出了三道泛著冷光的水刃。
“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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