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三省一聲令下，粗麻繩摩擦巖壁，發出“吱呀”的悶響。瞎子和小花幾乎是同時翻了下去，動作利落得像兩道貼著巖壁滑下的影子。
祈安扒著洞口往下看，為了能跟上這兩位的節奏，他這幾天還特意練了好幾遍低配版的“鏡花水月”，雖然只能定位和聽聲音。
很快傳來瞎子的聲音，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調：
“這就是你說的水流湍急，深不可測？”
祈安趕緊把探出去的頭又縮了縮，只敢用手電往底下掃了一圈，怕摔下去。
光柱劈開潮溼的黑暗，水面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只沒到瞎子的小腿肚子，水面上還泛著點渾濁的白色泡沫，一股若有似無的腐臭味順著風飄上來，燻得他皺了皺鼻子。
小花站在他旁邊，半個側臉被手電光照得冷白，面無表情地整理著潛水服的袖口，彷彿對眼前“預期中的兇險”和“現實的尷尬”毫無波瀾，連眼神都沒動一下。
“做好充足準備，是必須的。”小花的聲音清清淡淡，像在唸一份毫無感情的工作報告，“未知水域的風險，永遠不能低估。”
祈安在上面看見他們兩個的互動，怕笑出聲，他們兩個出來後對他圍攻，但是又憋不住笑，只能死命掐著拖把的手臂，他怕疼。
在拖把的哀嚎中，下面傳來的安全的訊號，一群人像下餃子一樣，就跳了下去。
一下去，祈安就捱了一腳，轉過頭，瞎子的大腳還停留在那裡，不疼，但是侮辱性挺高。
祈安還沒辦法發脾氣，因為他待會兒有什麼問題，還得靠瞎子，這時候就凸顯出小哥的好了，任勞任怨的幹活，救人。
想到這裡，祈安就想咬人，一個瘋到極致，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性命；一個過於善良，只要有一點求生慾望，就救，不管自己還在受傷中，真不愧是南瞎北啞呢，真不愧是好兄弟呢！
祈安好不容易壓下了那股憋屈勁兒，跟著隊伍繼續淌水往前走。渾濁的水沒過腳踝，帶著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，他皺著眉踢了踢腳，聽著水聲“嘩啦嘩啦”響。
“這應該是西王母宮的排水管道，”瞎子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，他晃著手電筒，光柱掃過巖壁上斑駁的水痕，“你看上面的沖刷痕跡，最近應該剛排過水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句，算是解釋之前小花探路時“水流湍急、深不可測”和現在“死水臭水溝”的反差。
“上次花兒爺來的時候，估計正好趕上放水期，水位高得很，跟現在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
走了沒多久，他們就找到了一處乾燥的墓室。眾人鬆了口氣，紛紛找地方坐下，把沉重的潛水裝備卸下來，擰著溼透的褲腳。祈安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剛想癱會兒，就看見瞎子摸出了煙盒，指尖夾著根菸，正準備點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的尖叫突然從管道深處炸開，緊接著就是胖子的罵娘聲，還有番子慌慌張張的呼喊。
“無邪他們誒！去看看！快過去看看！”
祈安耳朵一豎，瞬間來了精神。他眼疾手快地撲過去就要搶瞎子手裡的煙，瞎子剛“哎”了一聲，就見祈安對著菸蒂“呸”地吐了口口水，首接把煙給“汙染”了，然後抓著小花的手腕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，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留。
原地只留下瞎子一個人，捏著那根被口水汙染、徹底沒法抽的煙，僵在原地。他盯著祈安跑掉的方向，墨鏡後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，手攥得咯吱響，活像個被搶了零食的大型犬，只能無能狂怒地對著空氣磨牙，自從家裡養了這隻壞崽，他連口安穩煙都抽不上了！
“嗨嘍哇，帥鍋些~想我了嗎？”
祈安從管道里鑽出來的時候，尾音都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笑，手裡還晃著不知道從哪摸來的半截樹枝。
無邪和胖子幾個人正狼狽地蹲在一塊大石頭上，拿著破布清理身上的淤泥，聽見聲音齊齊抬頭。
“喲，小安子，好久不見吶！”胖子眼睛一亮，上下掃了他一圈，毫不客氣地調侃，“胖了啊，圓了不少。”
祈安一點不惱，反而挺了挺胸，理首氣壯地接話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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