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頭來祈安終究沒喝下那碗苦得咂舌的湯藥，他和黑瞎子做了交換，往後不再攔著對方抽菸，代價是萬一違約，自己這學期期末首接掛科。
為了能跟著瞎子一行人出墓後方便，祈安早早遞交了校外走讀申請。學校的規矩苛刻，唯有拿出拿得出手的突出成果才有審批資格，譬如在計算機頂刊 Aputing Surveys 刊登學術論文。
而他如今，正是這本期刊的特約審稿人。所以他百分百包過的，這個約定做不了數。
還是在祈安和胖子炫耀中，瞎子才知道約定不做數的，這個小崽也學壞了，都怪無邪和胖子帶壞了他，現在都會欺騙可憐的瞎瞎我了。
一旁胖子聽得眼睛都瞪圓了，伸手狠狠拍了拍祈安的肩膀：
“可以啊小安子，藏得夠深！ACM CSUR那可是計算機圈公認的綜述天花板，多少教授擠破頭都難發一篇，你居然都能審稿子了？”
“胖哥，你怎麼知道這個的？”
祈安著實意外，沒料到胖子對計算機頂刊還有了解。
胖子撓了撓後腦勺，語氣帶點不好意思的窘迫：
“那啥，現在計算機不是熱門嘛，胖爺我當初還幻想過自己有這方面天賦，抽空學了一陣子，最後認清自己壓根不是這塊料。就拿資料庫舉例，主鍵、外部索引鍵我到現在都分不明白，更別提一堆程式碼了，看不懂也寫不來。”
祈安聽完忍不住輕笑，心底瞬間和胖子生出幾分共情。上輩子他在計算機領域同樣磕磕絆絆，拼盡全力才勉強摸到《計算機學報》的門檻，光是鑽研資料庫分析、敲寫程式碼，就熬掉大把頭髮，耗幹了全部精力。
倒是這輩子有隨身面板傍身，各類難題一眼便能理清思路，若是沒了這層依仗，他怕是也會寸步難行。
那邊的無家叔侄二人，終於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說話了。
石室潮溼陰冷，無三省斜倚石壁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舊匕首，眼底藏著多年壓下的疲憊。
先前拳腳相向的火氣散了大半，只剩沉甸甸的無奈，像西王母宮終年不散的濃霧，悶得人喘不過氣。
無邪坐在他對面，膝蓋抵著地面冰冷石磚，一路積攢的委屈堵在喉頭。這一路追著三叔的蹤跡踏遍險地，沙漠風暴、蛇沼毒霧、層出不窮的蛇蟲與遺蹟裡的機關，無數次生死關頭，他始終摸不透對方藏在心底的盤算。
潮溼石室飄著淡淡的蛇腥氣，無邪攥緊掌心，壓著一路積攢的委屈發問：
“西王母宮有多危險你心知肚明，故意一路留線索引我進蛇沼，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？”
無三省指尖揉著發脹的眉心，常年思考帶來的頭疼反覆襲來，面對無邪的追問，他只避重就輕，半句不肯吐露背後的全盤佈局。
“地下的事，不是你該摻和的。”
“不想我摻和，就別次次拿線索吊著我！”無邪往前傾了傾身子，不肯放過他，“你分明有完整計劃，為什麼什麼都瞞著我？”
無三省避開他首視的目光，淡淡岔開話題，語氣帶著不容追問的絕對：
“來了便來了，眼下先顧好眼前的險地，別的不必多問。”
潘子立在側邊，手虛搭在腰間武器上，目光不停掃視石室暗處防備著周圍，尤其是拖把那群陌生人，安靜旁觀，不插一句叔侄間的爭執。
祈安走到他們中間，拿出兩顆棒棒糖：
“來都來了，既來之則安之。事情會有轉機的。”
無邪垂眸看著眼前的棒棒糖，心頭堵著的火氣稍稍鬆了一點，接過後，指尖摩挲著糖紙沒有立刻拆開。
無三省瞥了眼遞到面前的糖果，沉默片刻，終究抬手接了過來，卻沒開口道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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