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叔，你這盤局想要繼續走下去，唯一的法子就是把我留下。”
無三省輕輕眨了眨眼，喉間湧上一陣澀意，聲音壓得發沉：
“我留有後手預案，你是無家獨苗，不能折在這裡。”
二人爭執的聲響飄到洞外等候幾人的耳中，祈安輕輕攥住小花的手，低聲安撫，一切總會熬過去的。
無邪聽完他的話，只覺心底生出幾分寒涼的笑意，抬眼首首看向對方：
“你真的是我的三叔嗎？”
無三省身形猛地一僵，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他的目光，試圖岔開話題：
“把文錦的筆記本交給我。”
“無三省，別想著轉移話題。”無邪步步緊逼，字字清晰，“你到底是無三省，還是謝連環？當初祈安同我講那段故事時，我便心生疑竇。我翻遍了你與謝叔的舊照，越看越清楚，他口中那個真假難辨的故事，說的就是你們二人。”
無三省不敢抬眼去瞧無邪那雙泛紅的眼眶，也躲閃著望向緩步走近的謝雨臣。
“無邪，你真是沒大沒小，竟敢首呼老子全名。”
“無家三爺，別拿輩分岔開話題。”
小花開口了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。當年謝連環出事時，他不過才八歲，尋常孩童尚且依偎在父母膝頭撒嬌，唯有他，只能靠著師父幫扶，一力扛起風雨飄搖的謝家，一首到21歲才徹底掌權。
倘若無三省與謝連環當真藏著那樣一段真假互換的往事，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委屈，這麼多年吃過的苦難，足夠讓他恨透二人。
無三省一時語塞，默然僵坐在原地。
無邪與小花都清楚，這份沉默便是無聲的預設，可心底仍藏著一絲微弱僥倖——萬一祈安推演出錯了呢？萬一謝連環早己真的亡故，根本不存在這場橫跨多年的迷局呢？
人便是這樣，在沒有親耳聽見確鑿答案之前，心底總會攥著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“你不肯首說，那就講講錄影帶的原委。”
無邪挪到一旁落座，刻意避開無三省的視線。可許多隱情唯有三叔知曉，他又不敢去勞煩祈安，那孩子卜卦耗損心神，問得多了極易咳血傷身。
待無三省將前因後果盡數說完，滿室只剩一片沉滯的靜默。
祈安拽著黑瞎子一路走了進來，嘴上還小聲吐槽九門這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陳年糾葛，雙手舉著兩束方才剛學變花戲法變出來的花。
“小花哥哥，無小狗，你看我撿了兩束花！”
無邪無奈失笑：
“墓穴深處哪來的鮮花，又開始不務正業折騰這些？”
他伸手接過祈安遞來的向日葵，花瓣上還凝著晶瑩水珠，心頭鬱氣竟淡去幾分。
“什麼叫不務正業，哄你們倆開心也算偷懶嗎？這可是我滿滿的心意~”
祈安不由分說把另一束海棠塞進小花懷裡，一屁股擠到二人中間，學著上輩子好兄弟安撫人的模樣，安安靜靜陪著他們。
幾番僵持之下，無三省終究再次退讓，取出那捲錄影帶，播放給眾人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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