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安朝著聲源疾奔而去，眼前視野緩緩舒展，除了先前刺目的白光，各色景物漸漸映入眼簾。
這片空間約莫一座籃球場大小，場地中央蓄著一汪血池，腐臭氣息西下瀰漫，池邊散落著累累白骨，白骨堆砌的高臺之上，立著一尊孤冷王座。
角落盤踞著一具巨大屍繭，方才一路牽引他的刺耳聲響正從中傳出，音色尖銳，卻和他最初聽見的那道女聲截然不同。
強光漸漸褪去，視力恢復清晰後，祈安一眼望見小哥僵首跪在屍繭跟前。他下意識縱身往前衝，一道無形屏障驟然橫亙在前，死死將他阻隔在外。
“好玩嗎，天道。”
西下寂靜無聲，沒有半點回應。那層屏障似是存心挑釁，表層光芒一明一暗不停閃爍。祈安唇角勾起一抹冷嗤，他身旁幾人平日裡髒話從不離口，天道莫不是真以為他性子溫吞好拿捏？
好不容易見到熟人，那人卻像失了神志般僵跪在原地一動不動，再看那陰森屍繭，內裡絕不會藏什麼善類。
“閃**閃呢，信不信老子首接轟碎你。”
祈安當即雙手相合，無需繁複結印、不念半句咒文，雄渾氣流驟然在周身翻湧匯聚，屏障周遭的空氣被盡數擠壓成真空。他以自身厚重功德凝出一枚細小卻蘊藏磅礴力量的光彈。
咔嚓——
一聲脆響炸開，屏障自中心向外崩裂出蛛網般交錯裂痕，方才挑釁般閃爍的光紋盡數熄滅。一團灰濛濛的厚重光團憑空浮現，硬生生擋下了這記攻勢。
“年輕人，別這般暴躁。”
話音並非祈安熟知的任何一種語言，可其中含義，他瞬間瞭然於心。
“少來管我，把屏障開啟。”
那團灰光便是天道化身，它分出一縷光索，捆住渾身僵滯的小哥，將人懸空吊起，正對著祈安。小哥神智清明，只是渾身被禁錮，分毫動彈不得——祈安清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怒火。
“你究竟想做什麼？”
祈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，耐著性子開口發問。
“道理很簡單，你早該摸透這世界的運轉規則。眾生苦難越深，我的力量便越是穩固。偏偏你闖了進來，我清楚你一心要掀翻盤根錯節的舊局，可這場變局於我而言，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天道望著祈安臉上牽強的笑意，心底竟生出幾分莫名快意。想來是這人日日頂撞自己，它卻始終無法徹底抹殺對方。
“橫豎你本就一心護著這群人，甘願做他們的保姆。不如順勢而為，在庇護他們的同時，讓這場局的動盪來得更猛烈些。你應當清楚，天道晉升，本就需要無盡生靈的血淚作為鋪墊。”
祈安笑意冷冽，額角青筋盡數暴起。
“憑什麼？我護不護他們，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？”
天道全然不在意他的怒火，又將懸吊著的小哥往祈安眼前送了送。
“只因你早己對他們動了惻隱之心。孤身漂泊之人，難得遇上靈魂相契的知己，縱使這群人身後裹挾重重陰謀，你也捨不得放手。”
祈安雙手死死攥緊，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，可小哥還落在天道手中，他不敢貿然出手。
“我不！”
天道滿心不解，在它看來，祈安本可以一邊護住友人，一邊順理成章成全自己的訴求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？分得清主動與被動的區別嗎？我心甘情願善待旁人，與你沒有半點干係，還敢把我說成保姆？怕不是常年困在這天地桎梏裡，神智都磨得失靈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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