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張海樓死死地看著祈安，恨不得把祈安吃了，都怪他拉著他一起騙無邪，害得他又要被加訓。
祈安被盯得渾身發緊，只好軟聲討饒：“好啦，我送你個驚喜，抵這次的事，行不行？”
瞎子抬眼掃他，少見的沒帶戲謔。祈安神色正經，半點不像捉弄人的樣子。
靜默片刻，祈安緩緩開口，念出幾句短詩：
“蛇與鳥。
一鳥赴長風，坦蕩逐天光。
一蛇伏塵壤，緘默藏溫良。
本是同根生，
一馳山海，一守尋常。”
話音落，他不敢看張海樓的神情，轉身就想回房收拾行李，臨走前忽然補了一句，語氣散漫隨意，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，卻震得人心頭髮麻：“對了，這個驚喜要一具鳥的屍體，新鮮的。”
張海樓眼底瞬間翻上紅意。之前陳皮的舊盤口的傳聞驟然翻湧，人人都知祈安會招魂術，憑一枚引魂鈴，引渡執念亡魂，可是…蝦仔…。
他垂眸，輕輕吻過手腕那根褪色的平安繩。繩子常年被摩挲，邊角磨得發白，卻被他護了數年。這是他和那隻遠赴長風的飛鳥，僅存的牽連。
世人都說張家人心硬，只有他自己清楚，他守著原地、守著舊繩，守的是一個絕不會歸來的人。歲歲年年，他伏於塵壤，緘默等候。
另一間房裡，祈安拉開行李箱，一邊胡亂塞東西，一邊給無邪打電話，語速飛快，熱鬧不停。
“無邪，我收拾東西去杭州！薄外套用不用帶？那邊熱不熱？我帶幾個人一起過去，瞎子在那邊有個小院，你到時候過來幫我們收拾啊。”
他東拉西扯，連法海為何把許仙關在雷峰塔這種題外話都問得出口，無邪卻總能一一接住，耐心搭話，句句不落地，兩個人的思維滿天飛，但是莫名接軌。
房門被推開，瞎子端著藥走進來，抬手遞到他面前，抬下巴示意他趕緊喝，別想在瞎子面前假喝。
祈安瞬間垮臉，捏著鼻子一臉抗拒，當著瞎子的面和無邪小聲吐槽：
“你瞧瞧~他又逼著我吞這苦藥，身子早己經大好了，偏要這般折騰我，真真的惹人委屈。”
聽筒裡傳來無邪的低笑，瞎子聽得清楚，卻半點不讓，穩穩端著藥碗等他。
“喝吧，祈妹妹，喝完好去找無哥哥玩啊~”
房門口，張海樓靜靜立著，眼底紅色漸褪，只剩一片沉暗。新鮮鳥屍西個字，像一根針，扎破了他多年的死守。那幾句蛇與鳥的詩，他比誰都懂——同根同源，一馳一守，從來殊途。若是招魂，那隻飛走的鳥，真的能回來嗎？
腳步聲從外廊傳來，打斷他的思緒。
張海樓回頭，見張海客敲敲門，得到祈安允許，開門進去，神色高冷，張海客這次過來沒有用易容符：
“機票訂好了，航班在晚上8點，統一齣發。”
張千軍萬馬緊隨其後，手裡拎著集體物資，聲音穩妥：
“個人行李少帶，杭州那邊讓張家人把物資齊全了，多餘的也派人寄存過去。”
最後進來的張小蛇晃了晃手裡幾張登機牌，語氣輕快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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