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朝一旁的陳繼盛使了個顏色。
後者立刻會意,上前說道:“將軍,萬萬不可,東事未寧,後金未滅,將軍若離去,島中空虛,必為後金所破,此非為私,乃為大局,決不可意氣用事啊!”
這種雙簧,在孫承宗這種老油條面前,實在太過低劣。
他不急不緩道:“並無人進讒言,陛下也未曾不信任你,不然,今日又何須賞銀數十萬,糧數萬石?”
毛文龍一聽緊張心情頓時一緩。
不過,緊接著,孫承宗又道:“只是你專制一方,軍馬錢糧不受核查,兵部調令不予理會,本官實不知你是何所想,故有此問!”
果然,是因為自己不停調令的事情。
若是因為這事,毛文龍就不急了,他說:“末將在海外七年有餘,因小人離間,錢糧緊缺,器械無多,且皮島高懸海外,傳令不便,故而對軍令多有延誤,非末將之意,還請老大人明察!”
“若今後老大人能如數發放軍餉、軍械末將願效死力!”
毛文龍拿出了客觀問題進行搪塞,最後再表一下忠心,並說明前提條件,你得按時給我發軍餉。
發軍餉?按那個人頭數發?十五萬?把朝廷賣給你得了!
孫承宗不急不緩道:“海外將士勞苦,錢糧自當足額髮放,然本官聽說各級軍官多有貪墨,遂本官意在這島上設監司、立營制,今後錢糧發放,皆由朝廷統轄,免虛冒之弊,將軍以為如何?”
毛文龍心中一震,孫老頭這招可真夠狠的,掌握了錢糧發放的權利,便掌握了皮島的實際控制權。
毛文龍雖在皮島做生意賺了不少錢,且也把錢貼到了軍需裡面。
但他和遼東本地將領一個德行,全靠家丁撐著,親近的糧餉充足,遠點的只夠個溫飽,打仗的時候還得當炮灰。
一旦錢糧發放權被斷,他這些精心培養的家丁便成了朝廷的了!
想到這,毛文龍眼中閃過一抹寒意,不行,不能再和這老傢伙客氣了!
於是,他沉聲道:“請老大人恕罪,此島孤懸海隅,兵將多遼、夷、倭人,這些人只知有我,不知有朝;若強改,必生譁變,於大局不利,還請老大人三思!”
此話一齣,孫承宗直接笑了出來。
“呵,好一個只知有我,不知有朝,毛文龍,你莫不是以為,大明離不了你了吧!”
“末將不敢,末將只是據實直言,若有得罪之處,還請閣老海涵!”毛文龍昂首挺胸,再無懼色。
此時,二人已經幾乎可以說是撕破臉了!
孫承宗端坐椅子之上,冷聲再問:“毛文龍,再問你一遍,朝廷欲在這島上設監司、立營制,你應是不應?”
毛文龍與孫承宗對視:“閣老,非是我不應,而是手下軍卒不應!”
孫承宗寒聲道:“朝廷執掌糧餉,軍卒如何不應?不過是汝以私心相抗罷了!”
“天子今日令我來此,一為勞軍,二為的便是試探你毛文龍是否忠心!”
“今日之談,足可見你毛文龍包藏禍心,意圖自立,來人,請尚方劍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