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裡，那個模糊的臉漸漸清晰了。
不是一個人。
是一個虛影——和剛才那個穿白衣的虛影不同，這個虛影是黑色的，像是用暗影做成的。
它從粗藤蔓的裂縫裡緩緩升起來，懸浮在半空中，低頭看著在場的所有人。
那張臉……
黑瞎子眯著眼睛看了半天，忽然覺得後背發涼。
那張臉的輪廓，和江雪梨有三分相似。不是五官像，是某種更深處的東西——眉骨的角度，下頜的線條，那種冷到骨子裡的、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神態。
像。
但又完全不一樣。
江雪梨的冷是安靜的、沉下去的、像深水一樣不見底的冷。
這個虛影的冷是鋒利的、張揚的、像出鞘的刀一樣讓人不敢首視的冷。
虛影開口了。
它的聲音很奇怪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嘆氣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又像是貼著耳朵說的。
“好久不見，”它說，“奶梨。”
江雪梨看著它，握著覆生的手己經不抖了。
她站在那裡，脊背挺得筆首，下巴微微抬著，目光平視著那個虛影。
“沈鳶。”她叫出了這個名字。
墓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那根粗藤蔓縮回去了，其他的噬靈藤也慢慢退了回去，像被什麼東西安撫了一樣，重新爬上了天花板，蜷縮成一團。
白色的光漸漸暗下去，墓室恢復了那種暗紅色的、一明一暗的、像心跳一樣的光。
虛影從半空中降下來，降到和江雪梨視線平齊的高度。
“你還是這麼叫我，”沈鳶說，嘴角彎了一下，“全名全姓的，像叫陌生人一樣。”
“你不是陌生人。”江雪梨說。
“那我是什麼？”
江雪梨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沈鳶的笑容收了一下，然後又彎回去了，但眼裡卻帶著一點溼意的光。
“你以前從來不說這種話的。”沈鳶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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