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雪梨身後的空氣在扭曲，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熱浪一樣，透明但肉眼可見。
那片扭曲的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——暗紅色的、像血一樣的光，一明一暗地跳動著，像一顆心臟的搏動。
黃毛的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掉出來。
他使勁眨了眨眼，那片扭曲的空氣還在，暗紅色的光還在，而且比剛才更亮了。
他伸手在眼前揮了揮，以為是自己的幻覺，但光沒有消失，反而在他揮手的時候猛地閃了一下，像是被他的手攪動了，變得更活躍了。
“你——你——”他的聲音開始發抖，舌頭像打了結一樣，指著江雪梨的手也在抖，手指尖抖得跟篩糠似的。
他旁邊的兩個跟班也看到了。
其中一個首接往後退了三步，退到了街對面，差點被一輛路過的三輪車撞上。另一個站在原地，腿在發抖，褲腿抖得沙沙響。
麵館老闆娘從灶臺後面探出頭來，她什麼都看不到，但她看到黃毛的臉色從紅色變成白色，從白色變成青色，心裡就知道今天這事兒有古怪。
江雪梨往前邁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
黃毛像被燙了一樣往後彈了出去，鞋底在麵館門口的水泥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尖叫，整個人撞在了街對面的電線杆上，後腦勺磕在鐵桿上，疼得他齜了牙，但一聲沒敢吭。
“走。”黃毛從他牙縫裡擠出這個字，聲音己經變了調，像一把被人踩了喉嚨的小號。
三個人跑得比兔子還快，黃毛的粗鏈子在跑動中甩到了後腦勺上，他也沒空去扶，兩條腿倒騰得飛快，轉眼就消失在了街角的轉彎處。
胖子站在麵館門口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，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。
“不是，”他轉過頭看著江雪梨，“阿梨你幹了什麼？他們怎麼嚇成那樣？”
“沒幹什麼。”江雪梨轉過身往回走，語氣跟說“我喝了口水”一樣平淡，“就是讓他們看了點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他們不該看的東西。”
胖子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決定不問太多，有些事情問了反而不如不問，知道了反而更睡不著覺。
吳邪從頭到尾坐在椅子上沒動過。他看著這一幕，端起麵碗把最後一口湯喝了，把錢付了，然後站起來，拍了拍胖子的肩膀。
“走了，胖子。”
“啊？哦。”胖子回過神來，拎起桌上的揹包，跟著吳邪往外走。
西人回到車上，車門一關，胖子終於憋不住了。
“不是，阿梨你到底讓他們看了什麼？我就看到你站那兒笑了笑，他們就跟見了鬼似的跑了。你是對他們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？”
江雪梨繫上安全帶，偏頭看了胖子一眼。
“我把覆生的劍氣放了一點出來。普通人看不到劍氣本身，但能看到劍氣造成的影響——空氣扭曲，光暈，類似那種。”她頓了頓，“膽子小的會被嚇到。”
“所以你什麼都沒做，就是嚇唬了他們一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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