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說完這句話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她的身體開始變淡，她身後的兩個男人也在變淡，三個人像三張被水浸溼的畫，顏色和線條都在往外洇開。
“對了，”女人在完全消失之前，又補了一句，“蘇鬱大人讓我問問江小姐——你那個世界的人，你還想救嗎？”
江雪梨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麼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三個人己經消失了。墓道里恢復了安靜，只有遠處不知道什麼地方滴水的嘀嗒聲，和西個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江雪梨站在原地，覆生垂在身側，暗紅色的光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了。
她的左手手臂在流血，右腿的膝蓋在流血，後背的衣服破了好幾個洞，露出來的皮膚一片青紫。她的頭髮散了一半，幾縷頭髮貼在臉上，被汗水和血黏住了。
胖子從後面跑過來，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傷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“我的天，阿梨你——”
“沒事。”江雪梨把覆生插回劍鞘裡，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，但還是很穩。
“這還叫沒事？你身上全是血——”
“不是我的。”江雪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，大部分是那個男人的，噴了她一身。“大部分不是我的。”
“那小部分呢？”
江雪梨沒回答。她彎下腰，撿起地上一樣東西——那個男人消失的時候，有一樣東西留了下來。
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，表面光滑得像玻璃，在手電的光裡反著光。石頭上刻著字，筆畫很深，深到像是要把石頭刻穿。
“寫的是什麼？”吳邪湊過來。
江雪梨把石頭翻過來看了看，然後把石頭放進了口袋裡，和靈晶、留言石放在一起。
“地址。”她說。
“誰的地址？”
江雪梨沉默了兩秒鐘。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她的手在口袋裡攥著那塊石頭，指節發白。
“沈鳶的。”她說。
墓道里安靜了一瞬。
張起靈靠在墓道壁上，吳邪正在給他包紮胸口的傷口。
他的傷不輕，指虎的尖刺劃得很深，有幾道口子能看到下面的肌肉組織，但他在包紮的過程中一聲沒吭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胖子蹲在地上收拾東西。
吳邪包紮好張起靈的傷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他看著江雪梨，嘴唇動了幾次，最後終於問出了那個他一首想問的問題。
“阿梨，蘇鬱說的‘你那個世界的人’——是什麼意思？你不是說你的世界己經毀了嗎？還有人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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