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找他。”林墨說。
趙毅拉住她：“現在去？秩序會的人不會放過你。”
“秩序會的人現在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。”林墨說，“他們的會長叛變了，他們的光幕碎了，他們的神從神殿裡走出來了。他們需要一個解釋。”
她掙開趙毅的手，朝總部走去。
三樓的辦公室，門虛掩著。
林墨推門進去。褚明站在窗前，背對著她，看著外面的天空。他的白色長袍在陽光下顯得很舊，袖口磨出了毛邊，領口有一塊洗不掉的汙漬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說，沒有回頭。
林墨走到他身邊，和他並排站著，看著窗外。
廣場上，人們還在仰頭看天。有人跪下了，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抱著陌生人跳舞。萬族城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，也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。熱鬧的是人的聲音，安靜的是——沒有了光幕的壓迫。
“一千二百人。”林墨說。
褚明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懷疑神殿的檔案。三年來，秩序會標記了一千二百個‘危險分子’。他們現在在哪裡？”
褚明沉默了很長時間。窗外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，照出他眼角的皺紋、額頭的疤痕、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。
“死了。”他說，聲音很低。
“全部？”
“全部。”褚明閉上眼睛，“三年前，上一任謊言之主死後，秩序會接到了十六領地的聯合命令——清除所有‘可能攜帶記憶碎片’的玩家。謊言命途的，殺。其他命途裡腦子不正常的，殺。敢質疑規則的，殺。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：“我執行了三年。一千二百條人命。”
林墨沒有說話。
“你說我是保安，”褚明苦笑了一下，“保安至少知道自己在保護什麼。我連這個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林墨說，“你在保護自己的位置。秩序會會長的位置。你不怕殺人，你怕失去權力。”
褚明的臉抽搐了一下，但沒有反駁。
“現在呢？”林墨問，“你的位置沒了。你的權力沒了。你的秩序會散了。你還怕什麼？”
褚明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天空。
“怕活著。”他說。
林墨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就活著。”她說，“活著贖罪。”
褚明轉過頭，看著她。那張蒼老的、疲憊的、被同一個夢折磨了三年的臉上，終於有了一種不一樣的表情——不是恐懼，不是憤怒，不是自憐。是茫然。像一個剛從牢裡放出來的人，站在十字路口，不知道往哪走。
“怎麼贖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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