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遠處的星空，想了很久。“能。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不是明天，就是後天。總有一天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陳伯笑了。“因為馮哥等了三萬年，沒等到。但他沒白等。他種的棗核，發芽了。”
林墨愣住了。“發芽了？”
陳伯指了指廣場的方向。林墨站起來，走過去。月光下，老魏種棗核的那片泥土上，冒出了一根細細的、嫩綠色的芽。很小，比蘇唸的等等還小，像一根針。但它在那裡。綠得發亮。
老魏蹲在芽旁邊，用手擋著風，怕把芽吹斷了。他的臉上全是淚。
“馮哥，”他輕聲說，“你看著。我給你種下去了。發芽了。”
林墨站在他身後，看著那根比針還細的芽，眼眶紅了。棗樹要長很久，比槐樹久，比等等久。但它發芽了。三萬年，它發芽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藍來到石碑前。他蹲下來，看著那些名字，一個一個地摸過去。摸到馮伯的名字時，他的手停了。
“馮伯，你的棗樹發芽了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很小，像一根針。但它活了。你看到了嗎？”
風吹過來，吹動他的頭髮，像有人在摸他的頭。
藍笑了。他站起來，轉過身，看著廣場上的人們。有人在做早飯，有人在澆花，有人在讀書，有人在刻石頭，有人在吵架，有人在勸架。亂糟糟的，但每個人都在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然後大聲說：“我要再試一次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不是今天，是明天。明天早上，太陽出來的時候，我要開門。不是一個人開，是大家一起開。我需要你們的信念。不是相信我能開門，是相信門會開。相信我們能出去。相信等下去值得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有些發抖。“你們願意嗎？”
廣場上安靜了很久。
然後陳伯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老魏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周大勇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小圓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孟虎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蘇念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趙毅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張維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李想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王苗和陳果站起來。“我願意。”
一個接一個，所有人站起來了。他們站在廣場上，站在陽光下，站在石碑前，站在那三百本發光的書旁邊。沒有人說話，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說同一句話——我願意。
藍看著他們，眼淚流下來了。他使勁擦，但擦不完。“謝謝。”他說，聲音很小，像蚊子叫。但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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