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書為什麼會發光？”
“因為有人讀過它們。”
“這些名字是誰？”
“是死去的人。活著的人把他們刻在石頭上，就不會忘了。”
“這朵花叫什麼？”
“等等。”
“為什麼叫等等？”
“因為它等了三萬年才開。”
林小溪蹲在等等的第二代前面，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花瓣。花瓣是白的，薄得像紙，邊緣有一圈金色的光。
“三萬年……”她喃喃地說，“怎麼可能？”
張維站在她身後。“在這裡，一切皆有可能。”
藍蹲在石碑前，看著林小溪，看了很久。天亮蹲在他旁邊，也看著她。
“林墨，她會不會是外面在等我的人？”
林墨站在他身後。“你覺得呢？”
藍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但她來了，從外面來的。門讓她進來的。門不會隨便讓人進來。”
林墨沒有回答。她看著林小溪——那個穿著碎花裙子、提著帆布袋子的年輕女人，正蹲在花圃前面，和蘇念一起種花。她的動作很笨拙，但很認真，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也許。”林墨說，“也許她就是。”
那天傍晚，林小溪坐在讀書亭裡，面前攤著一本發光的書。她不認字，但她喜歡看那些光。光落在她的臉上，把她的皮膚染成暖金色。
藍走進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“你不回家嗎？”
林小溪想了想。“回。但晚點回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林小溪看著那些發光的書，看著外面的花圃、石碑、棗樹、槐樹、那扇門。“這裡挺好的。安靜，乾淨，沒有車聲，沒有人催。我想多待一會兒。”
藍點頭。“那就多待一會兒。”
夜裡，林小溪沒有走。她在讀書亭裡睡了一夜，枕著那本發光的書，蓋著星光。天亮趴在她腳邊，尾巴搖著，像是認識了她很久。
林墨坐在大樹下，看著她。藍靠在她肩膀上，己經睡著了。
她翻開那本彩色的書，翻到新的一頁，寫下：“今天，有人從外面走進來了。她叫林小溪，穿著碎花裙子，提著一個帆布袋子。她說這裡挺好的，想多待一會兒。門讓她進來的。門不會隨便讓人進來。也許，她就是外面在等藍的人。也許不是。但不管是不是，門開了，就會有人來。會有人記得萬族城，記得這裡的書、花、樹、名字。不會忘了。”
她合上書，把筆放回懷裡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味道、青草的味道、花的味道。還有新來的味道——陌生的，新鮮的，像剛出爐的麵包的味道。
她閉上眼睛。
。天一的新是又，天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