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夢見自己站在那扇黑色的門前。門很大,比他高很多,門上刻滿了符文,和沈忘記憶碎片裡的一模一樣。但這一次,門是開著的。不是完全開啟,是開了一條縫。縫裡透出光——金色的,溫暖的,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照過來的。
他朝門走去。走到門前,伸出手,推了一下。門又開了一些,能容他側身通過了。他沒有進去,只是站在門口,往裡面看。裡面是另一個世界——有高樓,有馬路,有紅綠燈,有行人。行人匆匆地走著,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他看見了蘇念。蘇念站在一個花店門口,手裡捧著一束花,和一個年輕女人說著什麼。年輕女人笑了,蘇念也笑了。他看見了趙毅。趙毅坐在一個圖書館裡,面前攤著一本很厚的書,手裡拿著一支筆,在紙上寫著什麼。他看見了張維。張維站在一個學校門口,身邊圍著一群孩子,孩子們手裡都拿著書,仰著頭聽他說話。他看見了老魏。老魏坐在一棵大樹下,旁邊是一棵棗樹,棗樹上結滿了紅紅的棗子。他看見了陳伯。陳伯坐在棗樹下面,手裡捧著一顆棗,慢慢地吃著。他看見了曦。曦站在城牆上,風吹著她的頭髮,她看著遠方,嘴角帶著笑。
他看了很久,然後退後一步,門慢慢合上了。
藍睜開眼睛。天己經亮了。陽光從大樹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,落在他的臉上。他躺在林墨的腿上,林墨正低頭看著他。
“做夢了?”林墨問。
藍點頭。“夢見門開了。蘇念在外面賣花,趙毅在看書,張維在教孩子,老魏在吃棗。所有人都好好的。”
林墨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那不是夢。那是門那邊的東西。你看到了,因為信念夠了。”
藍坐起來,看著洞口。木板下面的光還在,比昨天更亮,更密。他伸出手,讓光落在掌心裡。“那門什麼時候真的開?”
“快了。”
那天傍晚,所有人都圍在洞口周圍。光從木板下面透上來,把整個棚子照得像一個金色的燈籠。藍站在洞口旁邊,懷裡抱著那本金色小書,天亮蹲在他腳邊。
“林墨,我想把木板掀開。”
林墨看著他。“掀開?”
“門在長,木板在上面蓋著。我想看看,門長到哪裡了。”
林墨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點頭。孟虎走過來,蹲下,把木板上的花瓣、石頭、水漬清理乾淨。然後他深吸一口氣,把木板掀了起來。
光湧了出來。不是一縷一縷的,是鋪天蓋地的——金色的、耀眼的、像太陽一樣的光從洞口噴湧而出,衝向天空。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。光太亮了,亮得人睜不開眼。過了很久,光才慢慢暗下來,暗到能睜開眼睛。
藍睜開眼睛,趴在洞口邊緣,往下面看。洞很深,但不再是黑洞洞的。洞壁上長滿了發光的字,紅的、藍的、灰的、金的、銀的,像一條發光的河流。河流的盡頭,是那扇門。門是黑色的,巨大的,上面刻滿了符文。但這一次,門不是關著的。它開了一條縫。縫裡透出光——金色的,溫暖的,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照過來的。
“門開了。”藍輕聲說。
所有人都趴在洞口邊緣,往下看。他們看見了那扇門,看見了門縫裡的光,看見了光裡面的世界——高樓、馬路、紅綠燈、行人。行人匆匆地走著,沒有人注意到,在地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,有一扇門正在開啟。
蘇念看見了那個花店。趙毅看見了那個圖書館。張維看見了那群孩子。老魏看見了那棵棗樹。陳伯看見了那顆棗。曦看見了那道城牆。
“那是外面的世界。”曦說,“我們來的地方。”
“也是我們要去的地方。”林墨說。
藍趴在洞口邊緣,看了很久,然後縮回來,坐在地上。“林墨,門開了,但我們不下去嗎?”
林墨蹲下來,和他平視。“不下去。門開了,但它還在長。等它長到地面上,我們再走。”
藍點頭。“那就等。”
那天晚上,沒有人睡覺。所有人都圍在洞口周圍,看著那扇正在慢慢上升的門。它長得很慢,比棗樹慢,比槐樹慢,比等等慢。但它在長。一寸一寸地,從很深很深的地下,往上長。光從洞口湧出來,把整個萬族城照得像白天一樣亮。
林墨翻開那本彩色的書,翻到新的一頁,寫下:“今天,門開了。不是完全開啟,是開了一條縫。縫裡透出光,光裡有外面的世界。蘇唸的花店,趙毅的圖書館,張維的學校,老魏的棗樹。藍說,那不是夢,是門那邊的東西。他說得對。門那邊,是所有人都在好好活著的地方。門還在長,等它長到地面上,我們就走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不是明天,就是後天。總有一天。”
她合上書,把筆放回懷裡。風吹過來,帶著泥土的味道、青草的味道、花的味道。還有門的味道——鐵的、石的、時間的、等待的、希望的味道。
。睛眼上閉
。天一的新是又,天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