曦走過來，看著老人。“你是鐵子？我記得你。你走的那天，馮哥站在門口，看了很久。”
老人鬆開陳伯，看著曦。“曦姐……你也在。”
曦點頭。“我在。大家都在。”
老人看著周圍的人——老魏、陳伯、曦、林墨、藍、蘇念、趙毅、張維、李想、王苗、陳果、無名、孟虎、王磊、大劉、小芸、朵朵、朵朵爸、周奶奶、林小溪。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，但每個人都在看他。
“大家都在。”他輕聲說。
老魏扶著他，走到棗樹下面，讓他坐在陳伯旁邊的石頭上。
“你叫鐵子？”藍蹲在他面前。
老人點頭。“鐵子。姓鐵，名子。馮哥叫我鐵子。”
藍想了想。“那你在這裡住下。橘子給你暖腳。”
橘子蹲在石碑上，看了老人一眼，沒動。
“橘子，來。”藍招手。
橘子從石碑上跳下來，走到老人腳邊，蹲下來，把自己蜷成一團，壓在老人的腳上。老人的腳涼，橘子暖。
“貓真好。”老人說。
藍笑了。“它叫橘子。它怕冷，也怕別人冷。”
張維從讀書亭裡拿出那本夾著沈忘的信的書，翻到那封信，遞給老人。“您識字嗎？”
老人接過信，看著上面的字，眼淚又流下來了。“沈忘寫的。她走的那天，我看見了。她把自己拆了，碎成一片一片的。我喊她，她聽不見。”
張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您認識沈忘？”
老人點頭。“認識。她是第一批謊言之主。沒有名字，我們都叫她沈忘。她把什麼都記下來了，寫了很多書。但沒人讀。因為她寫完之後就死了。”
張維把信收回，夾回書裡。“現在有人讀了。”
鐵子住下來了。周奶奶在讀書亭裡給他加了一張床，王磊從外面買了一床新被子，孟虎在床頭釘了一個小架子，放他的茶杯和眼鏡。鐵子沒有眼鏡，但他有一隻懷錶，銀色的，錶盤裂了，指標不動了。他把懷錶放在架子上，每天看幾眼。
“這是馮哥送我的。進遊戲的那天，他說，等出去了，對時間。三萬年了，它不走了。”鐵子看著那隻懷錶，輕聲說，“時間停在了我們進去的那一刻。”
林小溪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，遞給鐵子。“您喝粥。暖的。”
鐵子接過粥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稠，很燙，從喉嚨暖到胃裡。“好喝。比三萬年前的好喝。”
林小溪笑了。“您三萬年沒喝粥了？”
鐵子想了想。“喝過。外面的粥，稀的，沒這個稠。”
“那您多喝幾碗。”
鐵子點頭。“好。”
晚上，所有人圍在棗樹下面。不是開會，是聽鐵子講故事。鐵子講三萬年前的事，講他和馮哥怎麼進的遊戲，怎麼選命途，怎麼在第一關活下來。講沈忘，講曦，講那些死了的人，講那些活著但散了的人。他講得很慢，有時候講著講著就停了，看著遠處的天空，像是在回憶。沒有人催他，所有人只是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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