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初陽穿透京州的霧霾，沒能帶來半點暖意。
大風廠生鏽的鐵門前，刺鼻的劣質汽油味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全省外資通道和結算系統被凍結的連鎖反應，在底層爆發得比楚晏清預想的還要快。
過橋貸款徹底爆雷。
蔡成功連夜跑路，連個鬼影子都沒留下。
幾百個大風廠的工人堵在廠區門口，手裡攥著沾滿油汙的鐵鍬和鋼管。
王文革站在最前面，手裡高高舉著一個開了蓋的塑膠油桶。
半桶汽油潑在自己身上，剩下的一半順著腳下的水泥地流淌。
他右手死死捏著一個防風打火機，大拇指就扣在砂輪上。
“老鄭！你給我滾開！”王文革眼珠子通紅，扯著破鑼嗓子嘶吼。
鄭西坡死死抱著王文革的腰，花白的頭髮全亂了，老淚縱橫。
“文革，不能點啊！這火要是點著了，大風廠就全毀了，咱們連理都沒處說去！”
“去他孃的理！蔡成功那個王八蛋卷錢跑了，銀行又要來收廠子！我們老小連飯都吃不上了，還講什麼理！”
王文革把打火機舉得更高，大拇指用力壓著砂輪。
幾十米外，警戒線拉了三層。
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站在防爆盾牌後面，警服後背溼透了一大片。
他拿著對講機，聲音嘶啞。
“一中隊保持陣型！千萬別刺激群眾！消防車水炮準備，聽我口令！”
一輛黑色奧迪A6衝破晨霧，在警戒線外猛地一個急剎。
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印。
車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李達康像一頭暴怒的獅子，大步流星地跨過警戒線，首奔趙東來。
“趙東來！孫連城呢！光明區出了這麼大的事，他人死哪去了！”
李達康指著趙東來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噴了趙東來一臉。
趙東來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。
“李書記，孫區長電話一首關機。派人去他家裡敲門，他老婆說他昨晚看星星受了風寒，去醫院打點滴了。”
李達康氣得臉色鐵青。
他抬腿一腳踹飛了路邊的塑膠隔離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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