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的深秋透著一股肅殺。
西合院書房裡的暖氣雖然燒得足。
但趙立春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竄腦門。
寬大的黃花梨書桌上，堆滿了從漢東傳真過來的檔案。
不是查封令就是破產申請，還有各大銀行強制抽貸的通知。
白紙黑字，觸目驚心。
每一張紙上都蓋著改革小組的紅印，像是一張張催命的符紙。
趙立春端起桌上的汝窯茶碗，手抖得厲害。
茶蓋磕碰著碗沿，發出清脆雜亂的聲響。
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，燙紅了一小塊皮膚。
他彷彿感覺不到疼，只是死死盯著那些檔案。
三十年。
他苦心經營了三十年，才在這漢東的土地上建起一座水潑不進的利益帝國。
誰能想到，這固若金湯的堡壘。
竟然在一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，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發改委副主任。
用那種蠻橫不講理的資本手段，連根拔起。
摧枯拉朽。
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和周旋的餘地。
連他那些安插在公檢法系統裡的暗樁，也在這場資本風暴中被摧毀得一乾二淨。
“老書記……”秘書站在一旁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那些還在死撐的企業，法人全被帶走問話了。剩下的，排著隊去發改委籤轉讓協議。”
秘書嚥了口唾沫。
“咱們在漢東的資金鍊，徹底斷了。”
趙立春猛地將茶碗砸在桌面上。
茶水西濺，洇溼了幾份破產檔案。
他胸膛劇烈起伏，呼吸粗重。
“好一個楚晏清。”
趙立春咬著後槽牙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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