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路抱著熟睡不安的章海月,穿過深夜小巷,回到城北城郊九尾衝廢棄模具廠的隱蔽住處。
樓道昏暗潮溼,他雙手穩穩託著她,腳步極輕,小心翼翼將她抱至頂層單間,輕輕放置在行軍床上,全程避開小腹與傷腿,生怕驚醒她。
剛放下,章海月便蹙眉輕動,口中模糊呢喃,“別追我……”,受傷小腿微微抽搐。黑瞎子望著她不安模樣,動作更加溫柔細緻。
他蹲在床邊,輕輕脫下她髒汙的外衣,打來溫水,一點點擦淨她臉上、手上的汗漬塵埃。見她眉頭緊鎖,還下意識輕輕撫平她眉間褶皺;擦拭傷腿時動作格外輕柔,小心避開傷口,只清理周圍灰塵,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清理乾淨後,他翻出租房的外傷藥膏,倒在乾淨布巾上,低頭溫柔細緻地為她小腿傷口上藥。一邊上藥,一邊壓低嗓音,小聲嘴欠又溫柔地碎碎念:
“笨死了……張家人都這麼不經打嗎?一點都不像啞巴。
就挨一下都疼成這樣,懷孕了還敢單槍匹馬闖鬼市。
別動,輕點,再亂動傷口發炎惡化,可就沒人管你了。”全程動作輕柔緩慢,生怕碰疼她,刻意避開小腹,上完藥還輕輕按壓傷口周圍,確認不會紅腫發炎。
黑瞎子謹慎慣了,雖然想把章海月留在身邊,但還是懷疑她的身份。於是他依舊動作輕柔,緩緩將章海月側身翻趴,穩穩托住她腹部不壓迫,避開腰腹與傷腿,細細擦拭她整個後背。
布巾劃過她右肩的剎那,他動作驟然停滯。
她右肩之上,一個拳頭大小大小的迷你窮奇紋身靜靜浮現,紋路古老細膩,是張家外家獨有的圖騰,獠牙羽翼栩栩如生。要不是無意間碰到,差點就沒發現。
他指尖輕輕摩挲窮奇圖騰,走線氣韻、針法紋路,竟與啞巴張·張起靈身上的麒麟紋身同出一脈。黑瞎子瞬間瞭然:原來她真的是張家人。
心底隨即無聲毒舌吐槽:
當年盛極能操縱皇朝興衰的張家,如今早己沒落。
她是張家窮奇女,血脈微薄,練武天賦一般,身手實在是太差了。跟普通混混打架,都能被偷襲受傷,真是一代不如一代。
連張家祖傳紋身都縮水成拳頭大小,比起啞巴張身上威風凜凜的麒麟,真是沒法比啊。
還沒有發丘指,張家的本事幾乎不會。哎,副官這個老東西,年紀大了,也管不了事情了。讓她孤身一人闖鬼市,不管她死活。
吐槽過後,他眼底閃過一絲佔有慾,心底默唸:
既然沒有人管她,既然她主動送上門且主動賴上我,那她從今往後,就只能是我的。連人帶孩子,都歸我了。光想想就值得喝一杯。
他未曾用力觸碰紋身,只是默默記在心底,不再多想。檢查過後,身上除卻右肩膀的窮奇紋身,再無其他標記,身份明瞭,不是其他勢力派來的臥底,黑瞎子心底放下一絲防備。
黑瞎子輕輕將她翻回平躺,蓋好被子。望著她依舊夢魘不安、蹙眉輕蹙的睡顏,他內心也柔軟起來。
他這一生漂泊黑暗,半生孤苦無依,身邊盡是算計與兇險,漫長歲月荒蕪黯淡,從未遇見一絲光亮。
而眼前這個主動賴上他、滿身狼狽卻全然信任他的小姑娘,是他漫長歲月裡,猝不及防撞進來的一道光。
屋內煤油燈火微弱搖曳,深秋寒意悄然入室。黑瞎子輕輕坐在床邊,小心將她攬入懷中,全程避開小腹與傷腿,調整至孕婦最舒適的側臥姿態。
一隻手臂溫柔安穩,護住她抵禦寒意,另一隻手輕輕拍背安撫夢魘,還溫柔揉捏她受傷小腿緩解疼痛。
他下巴輕抵她發頂,一身凌厲氣場盡數收斂,眼裡滿是溫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