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降臺的青銅齒輪咬合聲沉穩有力，節奏精準。
水退得差不多了。兩人從池壁邊緣找到一處能落腳的臺階，爬出水面，站在乾燥的青石板上。
頭頂上方的甬道口就在面前，通道里沒有水，空氣穩定。
黑瞎子摘下頭盔放到一邊，卸下氣瓶，聽力好了很多。
黑瞎子蹲下去，曲起指節敲了敲腳邊第一塊地磚。實心的，聲音悶。
往左挪半步敲第二塊空響，底下是空的。
再往前敲第三塊，又是實心。每三塊重複一次。
黑瞎子把耳朵貼近石壁，聽到齒輪聲還在轉，但底下壓著另一層聲音。
“每三塊有一塊是空的。”黑瞎子首起身看向章海月，
“踩空的那塊，要麼兩邊刀牆壓過來，要麼地板翻下去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清楚，它在底下等著。暗紋規律你來找。”黑瞎子抬了抬下巴。
章海月蹲下去，手指虛虛劃過地磚表面的紋路。
“深紋的空，淺紋的實。”章海月站起來，目光一塊一塊掃過去。走到第九塊的時候停住了。
“有對摺。”章海月面前的紋路方向忽然反了過來，深變淺，淺變深。
“怎麼說？”黑瞎子走到章海月旁邊。
“鏡面，左半邊的真格子，到右半邊要反過來算。跟著我走。”章海月順著對摺線往對面看。
黑瞎子從腰間摸出防水密封罐，擰開點火。
火光亮起來，橙紅色的光映在池壁上，地磚縫裡的窸窣聲忽然大了。
“它們動了。”章海月說。
“怕火，不敢上來。”黑瞎子舉著火把往前走了一步，窸窣聲從他腳下往兩側散開。
“往左兩步，往前三步，繞過那塊深紋的。”章海月跟在黑瞎子身後，眼睛盯著他腳下，嘴裡報著方向。
章海月用腳尖在一塊鬆動的磚面上點了點，整塊磚往下陷了半指深。
黑瞎子單膝蹲下，雙手托住磚縫兩側往上提了半寸，把鬆動的磚塊卡回原位。
咔的一聲。磚塊嚴絲合縫嵌回槽裡，底下的窸窣聲忽然靜了一瞬。
“黑爺還真是厲害！”章海月說。
“那是，靠這個吃飯的。”黑瞎子站起來，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兩人跨過了池底最後一塊溼滑區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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