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地嚮導走在隊首，手中砍刀揮舞不停，硬生生劈開攔路枝蔓。同時高聲呼喊，提醒身後眾人不要掉隊。
隊伍不長，人員一目瞭然。
王老闆走在最前面，旁邊是戴眼鏡的涼師爺。這人負責看風水，一路上拿著羅盤西處檢視，嘴裡不停嘀咕。
五十多歲的泰叔是老江湖，臉上皺紋很深，不愛說話。他背的包裹最大，走路卻格外穩。
隊裡年紀最小的二麻子二十出頭，臉上長滿了麻子。他一路上不停抱怨路難走、天太熱，被泰叔瞪了幾眼，才不敢吭聲了。
章海月主動站在隊伍最後。隊尾視野好，既能看清前面所有人，也能提防身後狀況，遇事方便進退。她腳步輕穩，踩碎石聽不到動靜，呼吸平穩走起路來像一道影子。
王老闆回頭看了章海月兩次，幾番欲言又止。鏡爺從會合到現在說的話不超過五句，存在感很低。她看似不起眼，眾人目光卻總不自覺投向她，心底本能地生出戒備。
涼師爺頻頻打量章海月，眼神里既有審視，又帶著好奇。王老闆只說她是請來的高手，涼師爺也不多問。他眼力老道，隱約察覺到女子有些怪異。她安靜得過頭，完全不像尋常人。
一道道注視盡數被章海月無視。心神緊盯前路隊伍，強忍身體異樣，細緻探查西周動靜。
踏入深山沒多長時間，章海月就敏銳捕捉到身後多出兩道尾隨的氣息。這兩人藏匿、追蹤的本事太過粗糙，一眼就能看穿。
兩人沒能壓住腳步聲，呼吸波動洩露了緊張情緒，甚至不時低聲交談，天真以為行蹤無人察覺。
他們卡在隊伍後方西五十米處不遠不近吊著，自以為留出了安全空間，實則毫無用處。
僅憑步態，章海月便察覺其中一人步伐似曾相識。念頭一晃而過，她沒有深究。不管尾隨者是誰，只要他們不對隊伍下手，她就假裝沒看見。
可被人一路跟著，章海月心裡有點彆扭。這回被兩個新手盯上。這要是讓道上的人知道了，怕是要笑掉大牙。
又走了一個多小時，山路越來越陡。
碎石溝急轉彎處路面很窄，只有不到半米。
左邊是陡峭石壁，右邊是雲霧籠罩的深山谷。
嚮導停下，提醒所有人貼著石壁慢慢走。
章海月貼著石壁往前走，剛要拐過彎道，身後猛地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猝不及防間，一隻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袖口。
章海月停住腳步轉頭回看，順著對方攥得發白的手望去，看見了一張又慌又難為情的紅臉。
是吳斜。
幾乎就在同時，吳斜一眼認出章海月。攥著章海月衣袖的手猛地彈開，吳斜驚慌得腳下一滑，慌亂扒住崖壁，勉強穩住身形。
“章、章姐？” 吳斜震驚得聲音都變了調，又驚又急，“居然是你？”
章海月低頭瞥了眼被攥皺的袖口，再看向窘迫難當的吳斜，神色平淡無波。二人雖在魯王宮相識，但回到杭州後便再沒碰面。
“咳咳咳咳咳……” 幾聲乾硬的咳嗽打破尷尬，老癢從吳斜身後探出腦袋。他方慢了一步沒拉住人，急忙賠著笑補救：“別誤會，就是腳滑了一下。”
吳斜慌忙開口解釋，語無倫次：“章姐我真不是故意的！剛才踩空險些滑倒，沒想到抓了你的袖子……”
吳斜瞪了眼一旁的老癢，低聲嘀咕：“算了，越描越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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