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斜剛恢復意識，蝕骨寒氣便纏上西肢。這絕非山間涼風，而是古墓巖壁浸出的溼寒，裹挾青苔腐朽氣息。他只聞一下，便心知自己身在山洞裡面。
吳斜咬著牙使勁睜開眼，西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他眨了好半天眼睛才適應，看見一道灰白亮光從石頭縫裡透出來，照在坑坑窪窪的石壁上。
望向洞口，一道人影赫然立在那裡，擋住了出口。
吳斜眯起雙眼，慢慢適應洞內微弱光線。
一個女人斜靠在洞口石壁坐著，神態十分放鬆淡定。朦朧光線藏住她的眉眼，久經生死險境沉澱出的沉靜氣場壓了過來，普通盜匪絕無這般氣度。
吳斜輕輕發力掙扎，束縛感立刻箍緊手腕，麻繩將他雙手牢牢縛在腹前。
繩結是手法嫻熟的水手結，暗藏力道，稍有掙扎便箍得更重。綁匪卻細心墊了軟布，隔開磨人的粗繩。
這般矛盾怪異的做法，瞬間讓吳斜心生警惕。
對方任由他看、任由他說話，捆綁時還顧及他的皮肉，完全不像滅口索財的歹人。
吳斜艱難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，喉嚨火燒似的幹。他勉強扯著嗓子問話，粗礪沙啞的音色讓他心頭一怔：“你到底…… 是什麼人？”
立在洞口的那道黑影，終於有了動靜。
章海月起身轉過來對著吳斜，洞裡光線差，大半張臉埋在黑影裡，只能看清輪廓和眼睛。
“醒了。”章海月出聲，語氣與擊暈他時別無二致，只是淡淡確認。
吳斜試著扯了扯手上麻繩，剛用力就停住。清楚這結越掙勒得越緊，乾脆不再白費力氣。他抬眼盯著女人打量許久，總覺得對方眉眼看著眼熟。
“章姐？”吳斜壓下情緒，語氣盡量平穩，
“我跟你沒仇吧？”
“沒仇。”章海月答得乾脆利落。
“那你綁我幹什麼？你要是想要錢，我在杭州有間鋪子，你開個數……”
“吳斜。”章海月冷聲打斷。她的語氣平淡溫和，可偏偏像薄刃切開黃油，毫不費力，便掐斷了吳斜所有的話頭。
“你沒有你想的那麼無辜。”
吳斜聞言，當場愣了一下。
“吳家罪孽深重，你身為吳家人。遭此報復，再正常不過。”
“什麼罪孽？” 吳斜眉頭驟然擰緊，沉聲道，“你把話說清楚。”
章海月緩步上前，背光遮住她臉上所有表情，只剩刺骨的壓迫感籠罩吳斜。她安靜打量著綁在石壁前的吳斜，沉默片刻，毫無起伏的聲音慢慢傳來：
“西沙海底墓。” 章海月刻意頓了頓，給吳斜留出時間消化這幾個字帶來的衝擊。
吳斜瞳孔一縮。西沙一趟差點把命搭進去，各路人物牽扯不清，他從頭至尾都受人矇蔽擺佈。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？
“西沙海底墓到底怎麼了？” 吳斜語氣驟然低沉，心頭滿是戒備。
“吳三醒用禁婆香迷暈張啟靈，把他關在格爾木療養院。” 章海月聲線冰冷平穩，聽不出半點情緒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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