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流川恍惚了,一切的過往在眼前走馬燈。他想起那個從小最黏爸爸的小布丁,他一下班就要撲稜到他面前,小小的一隻環抱住他的大腿。
將女兒舉在頭頂的時候,他說要託舉女兒看到全世界的風景。
想起女兒被困在老宅裡撕心裂肺的哭聲,他當時做了什麼?他只能蹲在門口,無能地陪著佳貝哭。
想起近幾年跟女兒線上交談得好好,父慈女孝。一到線下就火拼,不把對方嗆死不罷休。
他們什麼時候變成這種關係了?他心裡酸得能吐出苦水。
“佳貝,人有的時候沒有選擇,你明白吧?”許流川說。
佳貝掀起眼皮首視他:“我想這個道理我十八歲就懂了。”
許流川抹掉眼角的淚,呢喃道:“爸爸不是不愛你了,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相處了……你以前多麼崇拜我,可我當初卻沒能保護好你,這些年都是無用功!”
快五十的男人嗚嗚哭咽,緊皺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,強嚥下哭意說:“我這些年每次看到你就心裡愧疚,你、你那時候該多無助……”
“對不起,我是一個無能的父親。”他低頭用肩膀擦拭眼淚。
許流川,一個白手起家的高學歷大男主爽文代表人物,竟然在女兒面前哭得稀里嘩啦,也不怕說出去害別人笑。
佳貝想笑又想哭,她記憶裡和藹可親的父親又回來了。這些年,許流川或是因為看見她就會想起無能的自己,或者因為她成為了家族繼承人,總跟她保持著不近不遠的關係。
這不是父女,而是君臣。
不論如何,在成為佳貝父親前,許流川首先是一個男人。沒有哪個男人喜歡透過另一個人的臉看見無能的自己,也沒有哪個男人對於自己的繼承人心情不復雜。
尤其是這個男人有一個自己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,其自大程度恐怕堪比以前的開朝皇帝。
“所以,你更希望我重新學動漫,做回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?”佳貝問道,“假裝所有事情都沒發生過?”
許流川頷首。
“你敢將你精心打造的企業交給許竹鈞?”佳貝挑眉。
許流川沉默不語。
“不是說康頓是你的畢生心血嗎,你忍心看它這樣被一隻蠢豬糟蹋?”佳貝滿臉不可思議。
這就是如山的父愛嗎?二話不說為了保護女兒將自己半輩子的事業折了,嗚嗚嗚落淚了。
騙你的,佳貝只想譏笑。
許流川虛心地抓耳撓腮,半天憋不出一句話。
佳貝耐著性子跟他解釋:“我現在不喜歡動漫了,爸爸,我現在比較喜歡打遊戲看別人做的現成的建模和海報。”
“人是會變的,這個道理你肯定懂。”
“你讓我現在去學動漫,我也己經沒這個能力了。”
佳貝無奈地搖頭。她第一次相信“不努力上天會收回天賦”這類的結論,現在回想起動漫的一切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。
她誠懇地說:“我現在就想做好酒店管理,當好這個繼承人。我有這方面的天賦,也確信自己己經培養出了能力。”
”。爸爸“,句一了加又,想了想貝佳”。援支的你要需我,疚愧的你要需不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