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還沒睡,宿舍裡滿是鍵盤和滑鼠的聲音,伴隨著幾聲粗口,見阮棠回來,其中一個室友放下了耳機。
“呦,咱棠棠回來了,剛才打遊戲餓了,老橙點了炸雞,我們沒吃完,剛好你吃點吧,都快涼了。”
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書桌上,赫然是足足半桶的炸雞,還是溫的,並不像是吃剩的,倒像是特意給他留的。
他家庭條件不好,上了大學也是一首做各種兼職,室友很好,大大咧咧的,家裡條件也都不錯,很快就打成了一片。
阮棠是抗拒社交的,從小到大也不喜歡交什麼朋友,自卑到了極點,往往別人的隻言片語都能讓他內耗半天。
父母總是斤斤計較那幾塊錢,幹什麼都摳摳搜搜到了極致,總是說自己掙錢不容易,兒子以後一定要好好學習賺錢回報他們,父母給你吃喝己經很好了,不能總是要這要那,要懂得體諒父母。
他很懂事,從來不會跟父母要什麼東西,有時候媽媽會在公共場合為了幾塊錢跟別人大吵大鬧,嚴重的時候還會打在一起,要保安出面才能拉開。
小小的他每次都站在一邊,低垂著腦袋,自卑像一條毒蛇,纏上他的心肺,越收越緊,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奢侈。
後來他有了一個妹妹,今年也才小學六年級,因為聽網上說女孩子得富養,不然以後會被拐跑,父母對妹妹比對他要好的多。
窮到底是窮,對妹妹好的同時也是對他更加變本加厲的苛待。
初高中階級的分化越來越明顯,他也越來越自卑,不再交朋友,也不喜歡跟人說話,自己學自己的,如願考上了A大的法學系,噩夢才如期而至。
父母覺得他己經成年了,己經盡到了義務,不再給他生活費,而且要求他給家裡補貼錢,他不會反抗,只是靠著助學貸款生活,一個人兼職著幾份工補貼家用。
室友一群大老爺們注意到他這人比較安靜,也不打遊戲,不抽菸不喝酒的,幾乎沒什麼娛樂,三點一線的上課兼職圖書館。
平時也會在不傷人自尊的前提下儘量在物質上幫著他。
“謝了……”
那男生嘿嘿一下,把身體轉過來跨坐在椅子上,下巴抵著椅背。
“阮棠,明天的早飯也拜託你幫忙帶了,錢轉你了,你看著隨便帶吧,多的是跑腿費。”
“我也要,麻煩你了!明天沒早八不想早起,錢轉過去了。”
因為兼職的原因,阮棠有早起的習慣,所以幫他們帶飯也是順手的事。
最近咖啡廳在關門整修,暫時不用他去上班,他少了份穩定的兼職,就乾脆在兼職平臺上找了份工作。
兼職保姆的。
他從小就會做飯,後來大一也在餐廳兼職過後廚幫工,對自己的廚藝還算是有點自信的,至於洗衣服和做家務,那就更簡單了。
不過要去別人家裡,還是會讓他覺得不自然。
但這份工作工資很高,還是日結,做幾天都趕上他在咖啡廳兼職一個月了。
況且地址還是離A大學校很近的一個高檔小區,步行也就半小時不到,時間還很自由,只要中午和晚上去做飯做家務就可以了,剛好跟他的上課時間錯開,不會耽誤上課。
最後還是心動了,他太需要錢了。
況且那個發訊息的僱主看起來似乎很好相處,很有禮貌,還是個學生,估計也跟他差不多大,應該不會為難他。
想到這裡,他稍微安心了一些,這才去浴室洗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