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鎮。
離京都五十里，是官道上到京城的最後一個驛站點。
鎮子不大，一條主街穿南北，兩側是低矮的磚瓦鋪面，賣草料的、打鐵的、縫補衣裳的，入夜後大多關了門板，只剩幾家客棧的燈籠還亮著。
沐嫻在酉時末進的鎮子。
棗紅馬跑了一整天，鼻孔裡噴著白氣，四條腿雖然還穩，但蹄鐵敲在石板上的節奏已經慢了半拍。
沐嫻翻身下馬，拍了拍馬頸，牽著它走到主街中段一家掛著“如意客棧”招牌的二層小樓前。
客棧不大，前堂六張桌子，掌櫃是個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，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。
“要間安靜的上房。”
掌櫃迷迷糊糊抬頭，看了她一眼，打了個哈欠，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銅鑰匙。
“天字三號房，二樓最裡頭，後窗對著院子，安靜得很，馬拴後院馬廄裡，草料另算十文。”
沐嫻丟了一小塊碎銀，接過鑰匙上樓。
房間不大，一床一桌一椅，窗戶糊著麻紙，透進來的光線昏黃。
沐嫻關上門，從裡面插了門閂。
她在窗前站了片刻，目光掃過後院——馬廄、柴房、一口水井、一棵歪脖子棗樹。沒有異常。
心念一動，人消失了。
空間裡，大床鋪得整整齊齊，木桶裡的熱水冒著氤氳的霧氣。沐嫻把外衣脫下來扔在一旁，整個人泡進木桶。
熱水沒過鎖骨，渾身的疲憊像被水一層層剝下來。
連日趕路，又是剿匪又是殺人，就算是宗師的體魄，也需要徹底放鬆一次。
泡了小半個時辰，換上乾淨的裡衣，坐在床邊吃飯。
醉仙閣的東坡肘子、福滿堂的蟹黃包、外加兩個肉包子一碗粥，熱氣騰騰，跟剛出鍋沒區別。
吃完飯，沐嫻在床上盤膝坐了一個時辰，運轉功法，丹田裡的真氣翻湧推擠，龍象境的壁障又薄了一分。
然後躺下，閉眼，三息入睡。
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。
……
戌時。
白虎鎮東面的樹林裡，二十四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匯合。
潘彥蹲在最前面，手裡攥著一張揉皺了的畫像。
畫像上是一個年輕女子的側臉，線條簡略，但五官特徵抓得很準——沿途收集的目擊描述拼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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