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市天一笑了，不是高興的笑，是被逗樂了的那種：“你是想吃沐家的炮彈？”
二當家縮了縮脖子，不吭聲了。
田中龜坐在那兒撓了半天下巴，忽然開口：“大當家，我有個事不明白。沐家既然這麼能打，朝廷的五萬人又圍不動她，她為什麼不反攻？
按她那些火器的本事，打出來不難吧？”
高市天一看了他一眼。
“打出來容易，守住難，火炮笨重，固定在山裡才是鐵烏龜殼子，沒人敢招惹，沐嫻這個人精著呢，她不要地盤，只要鐵山村不丟就行。”
田中龜摸著缺耳朵想了想，好像確實是這個理。
“但有一樣。”
高市天一的手指停住了，語速慢下來：“斥候說了一個細節，你剛才看漏了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慶王跑路的當天夜裡，鐵山村北面的官道上憑空出現了四萬石糧食。”
田中龜愣住了：“啥叫憑空出現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頭天晚上什麼都沒有，第二天早上滿路都是糧袋，綿延好幾裡，鐵山村的人連夜搬進去的，觀海縣八間庫房被搬空了，門鎖斷了，但守衛什麼都沒發現。”
廳裡安靜了。
海風從三面灌進來，把桌上的海圖吹得嘩嘩響。
田中龜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罵了一句：“這他娘到底是人還是鬼？”
高市天一沒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走回正中間坐下，拿起酒壺，發現已經被田中龜打翻了，便拿起旁邊的茶壺倒了一碗涼茶。
“鐵山村不能碰，但可以利用。”
田中龜抬頭：“怎麼個利用法？”
高市天一端著茶碗，目光落在海圖上鐵山村的位置。
“沐家跟朝廷撕破臉了，龍嘯圍困鐵山村，就算暫時打不動，這仇也結死了。朝廷的注意力全放在鐵山村身上，東南沿海其他地方的防務就會松。”
他的手指在海圖上從鐵山村劃到臨海府，又劃到廣陵。
“臨海府的水軍被龍嘯調走了大半去封鎖鐵山海灣，廣陵的守備營也抽了兵去增援。
這兩個地方現在兵力空虛，秋汛過後商船一齣港，就是咱們下嘴的時候。”
田中龜眼睛亮了。
“不碰鐵山村，專撿軟柿子捏。”
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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