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書是用北燕皇室最高規格的金箔紙寫的，蓋了耶律宏達的玉璽大印，由內務府總管圖爾古親自帶著二十名鐵鷹衛，從皇宮一路張貼到燕京四門。
“大燕可汗誠邀大周沐嫻姑娘入宮一敘，以國賓之禮相待，絕無惡意，望姑娘不吝賜見。”
金箔紙在寒風裡微微晃動，路過的百姓圍上來看熱鬧，交頭接耳地議論——沐嫻是誰？大周人？什麼來頭？能讓可汗親自發國書邀請？
訊息在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座燕京城。
但沐嫻沒有出現。
第一天，沒有。
第二天，還是沒有。
第三天，耶律宏達坐在御書房裡批摺子，每隔一炷香就問一次圖爾古：“有訊息了嗎？”
圖爾古搖頭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皺紋往下淌。
“可汗，屬下把國書貼遍了全城大街小巷，連城外十里的驛站都貼了，她……她好像不在燕京城裡。”
耶律宏達的硃筆在摺子上劃了一道歪線，擱下筆，沒有發脾氣。
他開始理解一件事——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裡。
這個年輕女人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，想搬什麼就搬什麼，整個北燕的國力機器在她面前像個篩子，到處都是窟窿。他發出邀請，她接不接、什麼時候接，全看她的心情。
而他能做的，只有等。
蕭摩訶倒是比可汗沉得住氣。老僧回到皇宮東北角的靜慈寺，盤膝坐在蒲團上，閉目入定，禪杖豎在身前，九枚銅環紋絲不動。
他在等。
不是等沐嫻來赴約，是等那股能量再次出現。
金鑾殿上那一掌的觸感，他反覆回味了上百遍。那個年輕女人的真氣裡夾雜著一縷他從未見過的東西，純粹得不像凡間之物，像是把天地元氣提純了千百遍之後的精華。
那縷能量擊中他掌心的瞬間，他體內沉寂了十一年的瓶頸，鬆動了一絲。
只一絲。
但對於在天人境頂端徘徊了十一年的蕭摩訶而言，這一絲鬆動，比四十七萬石糧食更讓他心動。
所以他等得住。
沐嫻確實不著急。
空間裡，她盤膝坐在糧袋旁邊，面前攤著一張她自己畫的北燕軍事部署圖，上面用炭筆標註了六個軍糧補給點的位置、兵力分佈、地形特徵。
一旦北燕朝廷繼續南征，這些軍糧全都是她的目標。
所以她白天出去，化妝成男子在京城遊逛，把好吃的都裝進空間，順便觀察朝廷的動向。
晚上就進入空間修煉。
沐英就坐在她身後十步遠的地方，真氣運轉的聲響從第三天開始就跟前兩天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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