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天。
沐貴有的左手小指斷了。
不是一刀切的，是一截一截掰的。田中龜蹲在他面前，手裡攥著那根還帶著體溫的指骨，扔進牆角的銅盆裡，叮地一聲。
“第三節了。”
田中龜的聲音很平，像在數爐膛裡的礦渣：“一隻手五根指頭，十四節指骨，兩隻手二十八節。你還剩二十五次機會。”
沐貴有咬著牙，額頭上的青筋蹦出來老高，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，但嘴閉得死緊。
旁邊的沐貴發已經哭了。
不是被打哭的，他還沒捱過刑。是看著沐貴有的手一節一節變短，哭的。
“貴有哥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沐貴有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。
田中龜站起身，在石室裡慢慢踱了兩步，他不著急。審訊這種事，比的就是耐心。
“我再給你們講個故事。”
他揹著手，語氣像在閒聊：“去年冬天，有個漁民欠了我們一船魚獲，死活不給。我把他吊在桅杆上，往海里浸，浸到胸口就拉上來，等他暖過來再浸，反覆七次。
第八次拉上來的時候，人沒死，但兩條腿從膝蓋以下全凍黑了，後來鋸掉了，活了，在碼頭上爬著替人看貨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沐貴發。
“你想爬著過一輩子？”
沐貴發的身子抖得像篩糠。
沐貴有閉著眼，斷指處的血還在往外滲，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。
田中龜等了十個呼吸。
“行，不急，明天繼續。”
他走到石門前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對了，今晚沒飯吃。水也沒有。你們慢慢想。”
石門合上，鐵閂落鎖。
黑暗重新吞沒了一切。
沐貴發撐了兩個呼吸就崩了，撲過去抓住沐貴有的胳膊：“貴有哥，咱說吧……再扛下去你手都沒了……”
“不說。”
沐貴有的聲音虛得厲害：“大小姐交代過，火藥配方是沐家的命根子，落到外人手裡，要死人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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