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降的海盜被沐鐵柱砍了腦袋，縣尉連滾帶爬逃回觀海，田中龜聽完回報，什麼都沒說。
他根本沒指望沐家會降。
那封招降書，不過是一塊探路的石頭，扔進水裡，聽個響。
響聲告訴他兩件事：第一，鐵山村的火器儲備遠超他的預估，兩百多門制式火炮，八千支火槍，這個數字讓他後背發涼；
第二，沐家那個大夫人不簡單，撕信斬使，沒有半點猶豫，說明鐵山村的決策層不存在投降派，內部不會出亂子。
強攻？
田中龜站在觀海城南門的城牆上，朝鐵山村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鷹嘴巖的輪廓隱約可見，兩側山壁夾出一條窄得只能走兩匹馬的隘口，隘口上方的巖臺是天然的炮位，架上十門火炮，一百個人守，一萬人都攻不進去。
“不打。”
田中龜轉身下了城牆。
不打鐵山村，打鐵山村周圍的一切。
他的戰略很清楚——沐家那頭困獸暫時咬不動，那就先把困獸的籠子做大，做到足夠結實，等自己的牙齒長夠了再動嘴。
當天下午，田中龜把趙洪年叫到縣衙大堂。
“徵民夫，三千人，三天之內到位。”
趙洪年苦著臉：“大人，觀海全縣攏共五萬多口人，青壯不到一萬，徵三千……”
“我沒問你困不困難，我說三天之內。”
趙洪年閉了嘴，出去辦事了。
三天後，三千名觀海縣的青壯民夫被集中到城南碼頭外的空地上。
田中龜把他們分成三撥：一千人採礦、一千人建窯爐、一千人築城牆。
他要在觀海建一座完整的火炮生產基地。
觀海縣往西十五里有一座鐵礦山，品位不如鐵山村的礦脈，但勝在量大且易開採，露天礦層就有三丈厚。田中龜帶人勘探了兩天，定了位，開挖。
採出來的礦石運回城南，那裡已經搭起了四座土高爐。
高爐的設計完全照搬鐵山村的模式——配料比、鼓風方式、控溫手段，田中龜在沐家工坊待了半個月，該學的全學了。
第一爐鐵水出來那天，他蹲在爐前看了半個時辰。
鐵水的顏色比南極島上的好，但比鐵山村的差。差在礦石品位，這個沒辦法，靠工藝補不回來。
夠用了。
他不需要造出跟沐家一樣好的炮。他需要造出足夠多的炮。
量，能彌補質的差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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