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州城的厚重木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，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八千殘兵湧入城門，沒有陣型，沒有軍旗。
士兵們丟盔卸甲，步履踉蹌，兵器拖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鮮血混著泥水從他們破爛的甲冑上滴落，在街道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軌跡。
沐慧騎著一匹搶來的戰馬走在最前面，紅色的披風少了一半，邊緣焦黑。
她左肩的傷口草草包紮過，布條已經被鮮血完全浸透，順著手臂往下滴答。
“關城門。”
沐慧勒住韁繩，聲音嘶啞。
沉重的城門在身後轟然合攏，門閂落下的那一刻，幾百個士兵直接癱軟在地，大口喘息，絕望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。
兩萬精銳騎兵出城，回來的不到三成。
大周引以為傲的鐵騎，在東倭人的新式火炮和火槍陣前，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就全軍覆沒。
宋遠翻身下馬，頭盔早就丟了，頭髮散亂。
他快步走到沐慧馬前，單膝跪地。
“元帥，城牆上的火炮已經全部推上炮位，火槍營就位，但黃州城內現在只有不到兩萬守軍，士氣全無。”
宋遠抬頭看著馬背上的女人：“東倭人隨時會壓過來。”
沐慧沒有看他。
她翻身下馬，雙腳落地的瞬間，身體晃了一下。龍象境的真氣在體內紊亂亂竄，左肩的貫穿傷不僅傷了骨頭，那顆鉛彈還留在肉裡，阻斷了經脈的執行。
“回都督府。”
沐慧扔掉韁繩，大步向前走去。
都督府正堂。
沐慧坐在虎皮交椅上。
兩名軍醫跪在地上，渾身發抖，手裡端著銅盆和紗布，根本不敢上前。
沐慧冷冷掃了他們一眼，拔出腰間的短劍。她咬住一截乾淨的棉布，左手反握劍柄，劍尖直接挑開右肩的皮肉。
刀鋒刮擦骨頭的聲音在安靜的正堂內格外清晰。
宋遠站在堂下，撇過頭去。
沐慧額頭青筋暴起，汗水瞬間溼透了鬢髮，她手腕猛地用力一挑。
噹啷。
一顆變形的沾著血肉的鉛彈掉進銅盆裡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。沐慧吐掉嘴裡的棉布，將一整瓶金瘡藥倒在傷口上，隨意扯過紗布纏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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