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三天，大軍還能勉強保持陣型和速度。
但到了第四天，隨著地勢的起伏和道路的泥濘，兩百門火炮成了致命的累贅。
挽馬累得口吐白沫，紛紛倒斃在路邊。為了不耽誤行程，趙括下令讓士兵用繩索套在肩膀上，像縴夫一樣拉著沉重的炮車前行。
“快！都給我快點！沒吃飯嗎！”
趙括騎在馬上，手裡揮舞著馬鞭，不斷在隊伍中穿梭督戰。
看到有體力不支倒在路邊計程車兵，他毫不猶豫地讓督戰隊用鞭子抽打，甚至當場斬殺了十幾名因為雙腳凍爛而無法行走的步卒，以此來立威。
在他的高壓之下，五萬大軍像是一群被驅趕的牲口，機械地向前挪動。隊伍被拉得極長，首尾相距近十里，原本嚴密的軍陣早就蕩然無存。
但趙括不在乎，他的腦子裡只有建功立業，只有在黃州城外大破敵軍的輝煌畫面。
與此同時，長安以南百里，白領山。
這裡是截斷南北的咽喉要道，山勢陡峭，易守難攻，五里衝峽谷是唯一的通道。
此時的白領山，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人間煉獄。
十萬被工部從京畿周邊強徵而來的民夫，漫山遍野地散佈在山腰上。
他們大多衣衫襤褸，在零下十幾度的嚴寒中，用簡陋的鐵鎬鑿開堅硬的凍土，用肩膀抬著幾百斤重的巨石，艱難地修築著炮臺和堡壘。
監工的皮鞭在空氣中不斷炸響，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。
不時有民夫因為體力透支或腳下打滑，連人帶石頭滾下深不見底的山崖，連收屍的人都沒有，工部的官員只是冷漠地在名冊上劃掉一個名字。
半山腰一處避風的平地上，搭起了一座奢華的巨大牛皮帳篷。
帳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，四個銀絲炭盆裡燒著上好的無煙獸金炭，將帳篷裡烘烤得溫暖如春。
慶王龍嘯，正斜靠在鋪著白狐皮的軟榻上。
他穿著一身華貴的紫貂大氅，手裡端著一杯西域進貢的葡萄酒，臉色卻十分陰鬱。
這次被皇帝派來白領山監工，並帶了兩萬兵馬鎮守，名義上是委以重任，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，如果黃州真的守不住，東倭人打過來，白領山就是第一道鬼門關。
“殿下，外面風大，您再多披件衣裳。”
一名嬌媚的侍女湊上前，想為他揉捏肩膀。
“滾開！本王煩著呢！”
龍嘯煩躁地一把推開侍女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自從太子登基，就對他們這些兄弟進行打壓，之前已經有兩個皇兄被殺掉，要不是他沒有母族勢力，並且沒有參與皇位的競爭，恐怕也早就死了。
即便如此，龍淵也沒打算讓他好過。
這次派他來鎮守白領山，就是個大坑，守住了是應該的，守不住，就算沒死在東倭軍手中，回到京都也是要治罪的。
龍嘯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了沐嫻的身影。那個曾經與他有婚約，卻被他當眾退婚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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